作为曾经的带宋第一大军头,麾下貔貅千群,饕餮百万的大将,吕文焕的死自然值得书一书。只不过他不像是在临安宗社里被大卸八块的范文虎或者吕师夔,他现在在鄂州,等着被砍了去祭李庭芝的大旗。
自从在淮边被交换回来,吕文焕就一直试图自救。哪怕是面上刺字,充解军前,或者发配广西极边,都是可以接受的。
偏偏张巡只问不保,李庭芝是问都不问。来鄂州之后,吕文焕和李庭芝也见过几面。当年吕文焕死守襄阳时,李庭芝两度引兵来救,真要算起来也是有一段香火情的。
正当吕文焕想要复制一下在张巡面前的说辞,讲述虏中厉害虚实时,李庭芝直接摆手。表示自己根本就没有了解这些的欲望和想法,让吕文焕歇了旁的心思,专心挨砍即可。
眼前李庭芝全部心力都在恢复襄樊上,除此之外,他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考虑别的东西了。曾经驱逐鞑虏,恢复中原的志气,伴随着时光的流逝,已经难以实现。千钧的重担交给后人吧,他只能做好眼前最后的这件事。
为自己的一生画上一个不算那么完美,却也合格的句号,给带宋留下一个完整的三边。
所以吕文焕说啥都不好使,只能等待生命终点的到来。而李庭芝则是让人用担架抬着他,开始检阅三军,激励诸将,日犒月赏,将自己积蓄的数百万家资,全都掏出来。
从湖南、赣南、浙西、淮南抽发来的各路人马,云集鄂州内外。不下十余万众,全是为了恢复襄樊而来。
兼上李庭芝乃是天下名将,诸军鼓舞,莫不振奋。及至淮南镇王安节统马步兵一万众抵达,鄂州内外更是士气高涨。
诸路兵马相次过江,抵达郢州。自去年开始,在郢州屯驻的赣南山民,此时已经收了一季麦,为大军积蓄了十四万斛军粮。
之后甚至还可以再种一季豆,原本江汉平原、河南平原上,应当都是一季豆,加上一季玉米或一季麦的种植模式,只不过后世豆类大溃败,才少见种豆人。
襄阳的昂吉儿和和尚也发觉宋军在鄂州和汉阳军云集,但是他们手头乏兵,只得区区的六千余人。守卫襄阳和樊城的话,动员军户民丁或许还可以拼一下,出城野战就力有不逮了。
给大都发去的急报石沉大海,昂吉儿哪里不知大都的兵力也是捉襟见肘呢。可襄阳实在重要,不容有失啊。
有什么不容的啊,在忽必烈归还吕文焕以下数千人给带宋的时候,襄阳就不再是不容有失的重镇了。
顶多就是失了襄阳,元朝在汉水流域大溃败,最近十余年的攻略所得全部付诸东流罢了。相比较于海都对忽必烈的威胁,襄阳不算什么。
对了,海都已经被蒙古诸部上了尊号,称“宝音图汗”。
忽必烈叫薛禅汗,可以理解为聪明汗。而海都的宝音图汗,可以理解为福禄双全汗。蒙古草原上的牧民和站户,看来真是被忽必烈给欺压惨了,好容易有个海都带他们准备再为大蒙古奋斗一次,立刻就为海都献上了吉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