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张世杰直性子,张巡亲自替他保媒,他很高兴。不过也半开玩笑的说,娶回来的小娘子,那得会给俺们这些厮杀汉刷漆缠线呐。
左右听了是哈哈大笑,张巡也是,还说今儿大家别走了,留下吃俺家大娘子烙饼。
烙饼就羊汤,那叫一个美啊。
不过张世杰这话提醒了一下张巡,说起来也算正经事,因为盔甲武器啥的,平时不都是发放给兵士们穿戴使用的嘛。所以后世某一朝,会说明日校场发饷,不要披甲不要带刀。
盔甲武器啥的,发给了士兵们,士兵自己就有保管好的义务。淮南兵连年征战,几乎没有片刻的歇息,顶多是今年这批人,明年那批人罢了。
所以扎甲松了要拆下来自己重新编织,或者添补甲叶。皮质的部分,还需要刷漆,防止腐烂受潮。家里的妇女,亦是需要自己捻粗线,专门用来缝甲胄的边,抑或是穿鞋底。
说起来,真有一份刘大哥讲话理太偏的意味。
军士家的妇女,要干的活切实论起来,那是从早到晚,片刻不歇的。而淮南镇的兵士,则是三日一小操,五日一大操,每个月都要会阅。除了十天一次的放假外,也就皇帝生辰,或者正旦春节这样的日子歇息。
对于这些随军的后勤事务,先前要么军士自己做,要么交给军中的剩员做。实在不行就统一外包,交给军队经理人来做。
要不说作军苦呢,尤其是做日常操练征战的精兵苦,维持起来实在是太难了。后勤保障这些事朝廷不是不想做,确实是没有这个统一保障的能力。
加上生产力贫弱,一甲传三代,人走甲还在。不会编织扎甲,打磨甲叶,这甲也没办法传三代甚至是更久。
是个问题。
等大伙儿吃完烙饼就羊汤,快快活活的离开安抚司衙门,张巡便坐下和李淑真叙话。这好些个糙汉吃烙饼,当然就不可能全是李淑真烙的了,意思意思就得,有这份心意在,陪嫁侍女烙的也一样。
所以李淑真也并不如何疲惫,抱着春申问张巡是有什么话要说?
还别说,李淑真性子虽然率直一些,但是察言观色的本事并不差,显然已经看出张巡是有话要同她说的。
“倒也不是甚么大事……”张巡朝身后的侍女招招手,让她把孩子接过去。
“恩?”李淑真坐直了起来。
“将士现下虽都有了家室,但多系福建民家出身,并不会洗刷盔甲,磨箭缠弓。我一个男子,总不好去教……”张巡也不做什么深沉,有话直说。
李淑真和那些一般的民家女子不一样,她是李庭芝的女儿,甚至能够上马挥舞刀剑的。一般武家女子该会的那些,她都学习过。也不单单只是和她爷娘学了个烙饼,仅仅是因为这玩意儿做起来熟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