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端起饭碗来,张巡就问黄梦干,汝伯父的才学习得了几分?不是问老黄头那个东发学派的思想内容,是问老黄头经世致用,梳理国家专营事业,通晓盐政榷务,为国家理财的本事。
黄震的儿子黄叔英在历史上继承了黄震的衣钵,发扬光大了东发学派,使得原本大多研习陆九渊心学的浙东士人,开始研习东发学派的学问。黄叔英本人还著录了《戆庵杂著》、《戆庵暇笔》等书,颇有才学。
在元代,东发学派进一步的发展,元末明初的杨维桢便是此派的门徒。杨维桢求学若渴,其父为了赞助他购买书籍,甚至将家中的宝马卖掉,而杨维桢换回来的便是《黄氏日钞》(东发日钞)之类一大叠书。
不过后来浙东这一大批治学的人物,都牵扯进了南北榜案,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像黄震这样忠悃为国的开创者都死了百十年了,后辈的徒子徒孙,早就是鱼龙混杂啦。既然做了学阀,怎么会不想着把学阀进行到底呢。
闻言,黄梦干连忙往下碗筷,说自己虽然不算是精于盐政榷务,却也习得了伯父的七八分本事,情愿为节帅效命。
很好,至少这个态度张巡喜欢。
为我所用,为什么不喜欢?张巡喜欢的就是这种。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合该如此。张巡现在虽然不是帝王,但早晚会是,货给张巡一样的。
既然如此,那张巡就要问问黄梦干,这盐政榷务到底从老黄头那儿学到了多少。最简单的一个问题,北宋时朝廷对于触犯禁榷制度的办法是严刑峻法,轻则远流,重则杀头。
到了南宋,则推出告发之法。只要能够主动检举违反禁榷法令的,家产的一半或者三分之一,直接赏赐给告发者。
但即便如此,最终仍旧导致私盐泛滥,私酒、私茶屡禁不止。导致国家的榷务专营收入大大减少,日趋枯竭。
榷盐一事,暂时有个样子整理出来了。但是铜铁金属、茶叶酒水、朱砂石矾,很多的榷务仍旧处于崩盘瓦解的状态。
你但凡能够重整一项,那就不单单是守护黄家的家业了,还能够在张巡的手底下发光发热,进一步的做大做强。如果能够代代都成为经世济用的理财大家,这新朝的富贵,真就和你老黄家休戚相关啦。
“节帅可知浮梁?”小事一桩,黄梦干慨然而坐,娓娓道来。
“前月浮梁买茶去,去来江口守空船。”张巡当然知道,这首《琵琶行》也算是古今传唱的名篇啦。
充分体现了封建时代的地方官吏,依仗权势,骚扰民家,纵情恣意的生活。虽然守着江口空船的女子,原是长安五陵少年争买的歌儿,但人家这会儿都从良了,已属民人。黑夜之中,派人千呼万唤,强要出台,满足自己的娱乐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