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赤地千里,这……”
张巡收到王安节的急报时,已经入主了被姜才率兵好好扫荡过两天的徐州城。张思忠本人被陈思逊砍了,他的家人也在城破之后被杀了个屁的,血洗满门的那种。兵乱之下,实在无法控制的事。
另外一道被杀的还有担任徐州达鲁花赤的蒙古人一家,这家被杀那无甚好说的,依仗着徐州府衙的院墙,连女人都拿着弓箭和砖块攻击宋军。那杀了也就杀了,两军交战,不分男女的。
守城的有个千户,趁乱杀出了城,也不知道怎么过的黄河,大约是投山东李庭去了。大难临头各自飞。
城内还有几千户百姓,张思忠为了守城也算是竭尽了全力。除了将附近的站户和探马赤军户都搜罗进城,还接纳了一部分有妻儿家口的避难百姓。丁壮编成了签军,用来做辅助部队。
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临时军事组织,全被张巡给解散了。其实普通的老百姓和军人非常好分辨,尤其是在宋元两国交战了四十多年的情况下。
普通老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手上有茧,但都是握锄头钉耙,和扶犁弄出来的茧。军人士兵则是练习射箭,骑马打仗磨出来的茧。
加之正经当兵,身上大概率有点伤疤,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伤痕是非常好辨认的。
就这么简单的分辨,冤枉的肯定有,可张巡也不是来开善堂的,冤枉了就冤枉了。杀了往城外坑里一埋,历史书上连半个字都不会记载的。
老百姓统计丁口,计口授田,给予种子农具,立刻开始为带宋垦种田亩,保证明年张巡的军粮所需。军人?愿降的先编做剩军,拘束在军队的第二线卖苦力。不愿降的,那不好意思了,这会儿正打仗呢,不可能放归的。
一起去城外的大坑里咯,保证一家人都整整齐齐的。
点算徐州城内的府库,空的跑老鼠,但是诸王和大都蒙古贵人在徐州的色目商人,一个个家宅轩阔,衣着华丽。
张巡不可能惯着他们的,宋军有的是回易官军队经理人,诸位军将跟着张巡刀头舔血,也是要发财的。
抄家。
出发前张巡和将士们的约定就是土地城池、百姓男女勿要侵害,但是公私府库都归将士们所有。
徐州的官仓跑老鼠,那只能去打劫这些私人的仓廪咯。吃大户嘛,这年头能成大户的,也没啥细民百姓。
刚打马回府的时候,张巡还瞧见施忠的马后掠着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色目女孩。因为多瞧了一眼,施忠以为张巡看上了,立刻说今晚一定把人梳洗打扮的漂漂亮亮,来为节帅洗脚。
忠心是很可鉴的,但是洗脚就算了。
“大河两岸,情形如此窘迫,如何能引陕西之兵?”叶李自认为天下一流的谋臣,算无遗策的,怎么没算到这一节的。
“这官库里除了席条,一概无有,鞑子兵马数万吃啥?”姜才是最先打进来的,他和蒙古人有仇,进城杀蒙古达鲁花赤全家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