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运着二十万两白银的宋军车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济南城外的舜山(千佛山)之下。对于“突然”出现的宋军,元军并不惊讶。因为宋元将要和议,大军预备解甲的消息,已经在军中私下传开。
由于阿术亲自来接待宋军车队,所以全营难得放假一天,诸多元军士卒纷纷出营观瞧宋军。尤以阿术之兵最为骄矜,因为阿术之兵当年在当涂痛击过张二,心理优势非常强。这会儿宋军来和,更是欢腾。
瞧见没有,那张二唯惧我家阿术元帅。
元军士卒推挤着观瞧,阿术则看的分明。他是一代名将,绝非浪得虚名。虽然按照约定,银子得运齐之后一次性交割,送过大清河。但没说不能查看检验,阿术和张巡掰过腕子,知道张巡的难缠,不可轻忽。
随机劈开一个贴着封条的木箱,五十两一枚,刻着宋户部左右藏官戳的银铤,沉重的砸落在地上。每一枚都足色足重,绝对是九五新赵昰自用。
若是耳朵灵敏些,大概率能听到左右那轻微又沉重的口水吞咽声。但没人敢去碰这些银子,这钱都是要交解给带元皇帝忽必烈馈赐王公贵族,抚绥军士所用的。
也就阿术淡然,弯腰拾起来一枚,稳稳抽出刀来,一刀猛砍在银铤上。银子性软,钢刀刀口又锋,银铤登时分作两节,白花花的银子,半点无假。
好好好。
是银子就好,显然银箱里面不是什么震天雷、霹雳炮。这张二的议和诚意很足嘛,没有想着玩花招。至于独轮车,那都明明白白的小车,一切露在外头。不存在大马车车底板下做夹层,暗蓄刀兵的说法。
至于宋军手里堂而皇之挎着的刀枪弓弩,在明面那就没啥可怕的。你有钢刀,我有铁锏;你有大枪,我有硬弩;你有张二蛮子,我有阿术元帅。
就在舜山的坡上立一处只能容纳二千人的小营寨,营寨甚至都是阿术派兵帮宋军修筑的,方便守护百万银绢。保不齐以后每年的五十万银绢茶酒,也得在这个小寨内进行交割。
区区二千人的营寨,无甚好说,就算宋军再加固,也就只能屯二千人,不妨事。
按照宋军军将的说法,张巡约定每五日送来一批银绢,前后至多五次。以一月为限,钱到位,河南开封城要插上宋军的红旗。河南境内禁止再有元军的一兵一卒,若有被擒的,立斩不饶。
荥阳以东,所有黄河以南州县,户口、仓廪、田亩、驿站,均移交给带宋。
这是大都所允许的,阿术自无不可。不过他也鸡贼着呢,和议没有提及武关商洛道的归属,那肯定归带元。阿术传令给董文忠,尽数掠走南阳仓储,屯于蓝田,以备将来。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场和议不会太久的。长则十年八年,短则三年五年,张巡篡好了位,忽必烈用百万银绢把海都揍回漠北,便是破盟之时。
伴随着百万银绢的抵达,宋军在济南,已经云集起了超过八千人。除二千人获准进入舜山小寨之中外,其余人等只能野外下营,日日为元军所监视。都在眼皮子底下,自然无人觉得不妥。
却不知,郭积万五千大枪手已阵列如林,刘师能二千神臂弓手亦是连云而至。另还有姜彬所部千骑,充当中军和游势,以刘师能为主将,临机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