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攻城愈来愈急,为之奈何?”帖木儿不花终于对着李庭问出了这句话。
两人私下已经串联了几次,但前期都处于试探之中。主要是李庭觉得帖木儿不花是真蒙古,乃是带元的“国人”,还受世恩,未必真降。
他李庭无所谓的,本姓蒲察,是个老女真,到他爹那代才改的姓。要么是为了躲避蒙古人的屠杀,要么是为了躲避红袄军的攻杀,反正不是蒙古人。
作为被垛集签军,进入元军系统的人,李庭自认为受了带元的恩,也给带元卖了命,他这点富贵都是他从死人堆里滚三滚,挣出来的。
就事实而言,李庭一直战斗到了自己家都要被攻破,也算是力尽而降。
给自己找补嘛,理由还挺像模像样的。可帖木儿不花呢?国人啊,国族啊,先祖父跟着成吉思汗一道打天下的。
你也能降?
“元帅何意呢?”李庭肯定不会张口说投降的,在济南城,他又不是能做主的。
阿术是中书省的丞相,是怯薛长,还是都元帅。帖木儿不花是山东东西两路的便宜都元帅,李庭只是淄州益都新军万户而已。城内谁最大,谁又说得上话,不言而喻。
“我听闻他张二,麾下各色人马云集啊。”帖木儿不花也是在试探。
张巡的亲卫队长之前是石抹库剌,后来是喜住和张桢,张桢是好大侄儿不提。石抹库剌是老契丹,喜住是纯蒙古,张巡用起来一点不疑。
瞧瞧张巡麾下的大兵,马兵比元军还要“胡化”的多。色目、回回、契丹、党项、女直,什么样的人没有?就算是步军,从北方吸纳的流人里,也不乏破产的蒙古军户,逃亡的女真和契丹人。
显然张巡对于国人、野人和蛮夷,并不完全划分清楚。自信,能为我所用,且最终融合进来的,有什么不能用呢。
“前日攻城时瞧见拱卫在张二身侧的,有一面旗号阿迭。”这一点李庭承认,他也瞧见有个老女真护卫着张巡。
“想他张二,有些鲸吞的气相。”
“恢复全夏?”
“亦未可知。”
“元帅……”李庭偏过头来,非常认真的盯着帖木儿不花的眼神,两人这下算是互相确定了。
“六月三十为限啊……”帖木儿不花取出张巡射入城内的文书,指着上面写明的六月三十日。
手指重重的叩下,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