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也没啥好装的,都到这步了,推辞的程序虽然要走,但也只是走流程啊。先前就计划要拿带元的法统,再拿带宋的法统,南北合一,两份禅让做唯一真正皇帝。
所以松山呢?带元的那个小皇帝呢?赶紧带上来吧。
光你们拥戴不够好使啊,还得松山这个元朝的皇帝捧着玉玺过来进献呐。就算他不捧,朝着张巡磕三个响头总要的吧。
然后张巡再封他一个蒙古顺义王,或者随便什么王,既遵循二王三恪之礼,又作为之后招抚蒙古各部落的招牌。
这也是张巡从河北世侯和旧元官吏身上,明确观察到的现象。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是真的。有人带头之后,大部分人会以有人带头为理由,说服自己,跟着顺从下一位统治者也是真的。
有松山这个按顺序继承忽必烈——真金这一系的元朝皇帝带头,故元的势力除了陕西的阿难答,以及云南纳剌速丁外,其他势力即便不是望风而降,在处于劣势时,大概率会选择遵奉他们皇帝松山要求他们降服的号令,选择降服。
实话实话,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是拥戴新君在座的都是第一次。左右都拍手,是啊,怎么没把小皇帝松山带来。
没有元朝皇帝献降,这拥戴即位就不圆满的。
到了这一步,张巡反而哈哈大笑,表示这事已然是天下同心了。今日才入幽州城,稍稍整治二三日再办也不迟。
当然啦,入城之后便要把恢复燕云的捷报发回江南。让江南那边也开始准备起来,张巡需要体体面面的受禅登基。不单单是两浙要上劝进表文,最好整个南宋旧境内的所有州,都上文书。连贵州、广西一带的土司,也得上。
人嘛,总有点七情六欲的。张巡既没好吃,又没好穿,更是没有大兴土木,有两个逼子儿全拿来恩养军士。现在沾点“好大喜功”,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一辈子就这一回,求全,求圆,求满,啥瑕疵都不想有。
大伙儿是手忙脚乱的往外奔,叶李去安排文书、典礼,阿术去抱松山,教导他之后要给张巡面子,对着张巡磕三个响头。王安节也没闲着,直接去城外的草栅,寻找先前带元的乐官伶人。
禅让这样的大事,没点音乐像话嘛?还得有人舞于中庭献礼啊。就是不知道带元的那些青铜乐器都去哪儿了,要是被乃颜一股脑的熔化成了箭矢或者其他玩意儿,可就难办咯。
当初大都城破,官吏们都是护卫着皇子王孙们跑路,什么车架、旗纛、典章、图书、礼乐,那是一概都没带上。等于把辽、北宋、西夏、金的所有旧物都丢了个干净,乃颜又是个不识货的,谁知道怎么办了。
反正张巡给了两三天的时间,找吧,使劲找。
在燕山收拾各关口的谢光孙也闻着味赶回幽州,他的理由很正当啊。国家四百年没有进入过燕山山脉了,他本人也没有详细的地图。所以回大都来找寻娴熟地理的旧吏,以及燕山各处紧要的图籍。
保证把燕山各处都堵截上,不教鞑虏轻易南下,他才算是完成他的任务。之后还得募集熟悉地理图形的人员,绘制详细的地理图册,燕山边军一份,朝廷中枢一份。
这事郭守敬可以干,但眼下谈不上急与不急。谢光孙回来的主要目的,是避免自己错过张巡受禅的典礼。燕山各孔道,他都安排了一门郎党,以及亲将接收留守。顺道还派出人马,离开关口三五十里,对外探查情形。
既要保证自己不掉队,又要保证分管的摊子不出错。谢光孙水平还可以,难怪时时刻刻认为自己应该是天下第二。
得知大伙儿已经开始预备起张巡的受禅典礼,他进殿的时候,还瞧见萧明哲和邓光荐二人,各捧着一份草稿出来。显然是受禅时所需的文书,这会儿已经有了草稿。
哎呀,自己能办啥呢?
眼下张巡没有入宿带元的宫殿,只是在城内选了一处旧王宅,简单的设为行辕,临时办公。幽州城内原属于河北世侯和故元官吏的宅邸,也都发还给了众人。之后幽州大概率是要重新规划的,原本的皇宫大内都得拆除。
就像临安的皇宫大内,也都在逐步的拆除之中。赵昰已经被禁锢在原本的东宫之内,专等禅让帝位的仪式进行完毕,便封个什么王侯,迁移到建康的某个宅院内混吃等死。
简单一拜,谢光孙自然而然的称呼张巡为陛下,张巡摆手,还是节帅。
“陛下顺天应人,已是天下王,社稷主,如何不称陛下。”谢光孙世家大族出身,说话都是有人教的。
当然这年头也就剩下他叔叔谢堂这种长辈,以及比他更大的军头张巡,能让他注意言辞。其他人完全不必,来讨好他还差不多。
“诶,这尚未受禅,不可胡言。”外头还有人呢,张巡这个逼得装到受禅之后。
“观陛下,衣饰简朴啊。”谢光孙照旧称陛下,张巡也不再拦,有事说事。
“有吗?”张巡下意识的低头看自己的衣裳。
就是很普通的圆领衫袍啊,腰带也没有用金玉装饰,主要是张巡时常策马驰奔,不愿意配过重的装饰。先前看谢堂,就用的金腰带,当然谢堂是国公,用金腰带完全没问题。
“衮冕……”谢光孙试探了问了一句。
“啊!”对啊,张巡放下了手里的公文。
光顾着提醒众人把松山带来,并且准备好玉玺,怎么就忘了给自己准备一身黄袍呢?赵大在陈桥,还有人给他预备一身黄袍,眼下谢光孙……
“这就去备!”谢光孙没有任何二话,腾的一下站起来,就往外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