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正旦。
松山年纪尚幼,由阿术和博罗欢左右搀扶着,从大明殿外缓步入内。也正是因为他年纪小,尚且不知道这其间的种种,所以并未哭闹,只是在两位蒙古大臣的扶持下,来到张巡面前。
后面还跟着几位真金的旧臣,有人捧着国玺,有人捧着诏书,还有人捧着冠冕。而张巡就站在帷幄宝帐之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行人。
由阿术和博罗欢先跪下,然后再指引松山,向张巡行三跪九叩之大礼,以表臣服。左右的侍从从他们手中接过国玺和诏书,张巡则当场赐封松山为蒙古国王,上书不称臣,出入高亲王仪仗半级,钱百万贯。
至于实封领土?那就不要想了,以后就跟在张巡身边做米虫吧。都不会把人留在幽州,直接迁移去建康。
接受了旧元法统的张巡,由左右亲卫搀扶到后殿,换上十二旒冕,玄色章服,重新升殿。此时松山等故元旧臣退下台阶,站班于阶下。
音乐起,群臣山呼舞拜于庭,恭戴张巡为天下王,为社稷主。文官由叶李领班,武官由谢光孙领班,恭敬写有国号和元号的诏书,由张巡身侧的侍从宣读,并诏告天下。
国号“宁”,元号“光武”。
在和几位心腹大臣商议之后,张巡还是属意于“建武”、“光武”和“洪武”。天下是咱们自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天兴”实在是不顺张巡的气。
内部稍微争论了一下,选用了“光武”年号。虽然这个号是刘秀的谥号,但是寓意实在不错。中原最近二百年久受鞑虏蹂躏,正是需要光武中兴的时候。也有汉儿重夺中原,中兴故土之意。原本大伙儿还有点别的意见,但因为张巡本人的喜欢,所以最终选定。
于是今年正式建元为光武元年(1286年),正好今日又是元月初一日,颁行天下,一律更易。
待诏令颁行,庭中再奏乐,张巡退转殿后更换武弁衣冠,宣布自己担任皇帝的第二条和第三条诏令。
第二条是赏赐诸军,不论是前出到河北来战场争衡的大军,还是在河南,甚至是在建康留守的官军,一视同仁,都有厚赏。战功的赏赐则另叙,不在此列。
第三条便是所谓的大赦天下,只是张巡的大赦不是完全赦免。而是把那些犯有重罪的,全部充军,发配到河北燕山一带的牢城营,充屯田军和守台军。犯有轻罪的,也不是说就直接放了,而是承担从河南运小米到幽州来的任务。
只要能够把一独轮车的小米,从河南运到幽州,那就算服刑完毕。实在不想来河南运粮食的,那就自费雇人来河南运粮食。只要按照军队回易官估算的价格,进行罚铜的,也能够开释出狱。
如此,群臣再度山呼万岁,叩拜张巡。
把张家五代祖父追封为帝,以及祭告天地等项,等回到建康接受赵昰的禅让时再办理。现在主要是拿带元的法统,继承北方的皇帝位,以及草原的蒙古汗位。
甭管蒙古人承认不承认,至少松山把汗位让给张巡了,就这么简单。
礼毕之后,张巡即马不停蹄的开始部署军事行动,由李让和叶李监护诸军,开始南撤两淮、两浙。威凌旧宋之地,筹备赵昰禅让的典礼,把赵昰从临安捉到建康去。
张巡本人则率一万骑、一万步,同谢光孙所部二万众,北上出击上都,也即桓州。在漠南蒙古建立一道对海都的屏障,为之后的战争争取优势。
开国皇帝就这一个好,幕府班子是现成的,军事机构是为自己服务的,连文官系统都是主动来投效的,敢反对放响屁的人都没有。说走,立刻就拔起部队北上。
四万生券野战军,再带上一万熟券守城军,足矣。
出古北口到后世的承德附近,这地方要发展大规模的农耕可能差点意思,但是观察土况、水源以及本地的林木燃料资源,怎么看怎么觉得能够屯得住人。
带明到底是为啥没能够在这里站稳脚跟的呢?能够种地,那就能够就地筹粮。按理说这应该是农业帝国很好守卫的土地啊,总不能是因为燕山以南的军队没办法快速驰援,所以就放弃了这一地区?
张巡依稀在后世听过一个说法,说是朱元璋、朱棣在塞外设置的卫所,就是进攻蒙古的出发基地,是纯军事目的的,就没想过实际要发展当地。
毕竟早期带明的政治军事中心在南京,大军从南方开拔到北方,要越过燕山进入草原,那连个像样的出发基地都没有。
所以就在塞外设置了类似于大宁都司这样的机构,成为大军进入草原之前的最后一处休养营地和后勤枢纽。
等到朱棣迁都北京之后,大军可以直接从北京出发,便不需要这些在燕山以北的出发基地和休息站了。所以直接裁撤,毫无顾忌。
总感觉这个说法有哪里不对,但张巡一时间还真说不出这其中不对的地方。
指点着山川地势,张巡转头就嘱咐谢光孙,至少要在当地修筑一个控厄地方的千户所。连接古北口的前哨屯所,同河北腹地遥相呼应。然后就可以沿着滦河直达桓州,在桓州设置一名招讨使,形成一条畅通的联络信道。
把几名蒙古旧官传来,一一点问,原本元朝廷设置在此处的行宫御道留守官吏,驿站通讯人员,以及檀州、兴州、宜兴州等军民,现在均已流散丧失,需要重新招揽。
城池、驿站、哨所也因为十余年的大战,而遭到破坏和放弃。现在想要重修的话,代价不小,劳动力也比较难找。
这都不是事,张巡如今正是威势强大,对基层控制较深,有充分执政能力的时候。能够募集到军户来屯垦的,历史上忽必烈是直接把在襄阳降元的生券军迁移到此处来安插屯垦,以恢复当地的生产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