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打马球够劲啊,不单单是军将们出来打马球,各家的女眷和孩子也跑出来围观。最后连李淑真都带着几个孩子出来瞧,张巡有意让世风不快速趋向于保守,有些事得做表率。
球场并不是全封闭的,甚至有小贩带着饮子果饼入内销售,你说开赌局?
私底下的可能有吧,反正面上没人敢赌张巡的输赢,除非张巡自己有彩头。但即便是有彩头,也不过是绢帛金币之类的。
场外的女眷们这会儿也不装什么,为自己丈夫或者儿子所在的队伍呐喊助威。即便是李淑真也不免俗,扒拉着栏杆望张巡。
要论马术,几个胡将属实了得,像是阿迭乌也这会儿都五十了,人在马上甚至可以正反面翻转,花活一大堆。
抡起球杆来,比抡他那个连枷或者狼牙棒还顺手,蹬蹬蹬就跑到张巡前头去了。球场上没有什么君王大臣,以前怎么打的,现在还是怎么打。
众人也知道张巡的脾气,十几年一起打过来的,各人的水平如何,其实心里面都很有数。藏着掖着,不肖片刻便会被张巡发现,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使劲打,打爽了为止呢。
交州选将的事其他人没有定调,但是刘师勇已经确定。张巡命他从两浙迁移到福建,督造海船,组织水军,为之后兵发交州做准备。
已经奔六十的刘师勇倒是一点儿不推辞,他原本就是扬州都统制,统率水军上万的大将。往北攻蒙古没有他表现的机会,往南攻交州,那就得他来表现了。
今儿打完这场马球,过两天陛辞,刘师勇就得出发去福州。
行给占城小王子制旻的文也发出了,不过张巡听说制旻因为从带宋求来了外援,极大地压制了陈朝,得到了占城举国的拥戴,已经继位称王。现在他应该不再是小王子,而是正儿八经的占城国王。
也算好事,如果他在占城能够说了算,那张巡行文给他,令他约束诸军,好使陈朝内讧一事,便无甚阻碍了。
历史上制旻为了和陈朝和睦,以几乎六十的高龄迎娶陈朝的公主,为此还献出了乌、里二州(今越南顺化)。结果没几个月就蹬了腿,白瞎了十九岁的老婆。但至少这人识时务是真的,人生主要目标也是保境安民,维持基业。
据说他还曾迎娶爪哇人的公主为王妃,稳定了自己南面的局势。也算是个能够放得下身段的人了,要不也不会千里迢迢,跨越海波,前来带宋求援咯。
一场球打完,大伙儿俱是痛快,该回宫回宫,该返家返家。
“陛下,陛下。”正换衣裳呢,一名侍从跑到张巡面前。
“如何?”
侍从瞧了瞧左右有人,有些踌躇。左右比他还有眼色,立刻散开到二三十米开外。等大伙儿走散了,那侍从才小声禀报说李淑真的侍女,已经为张巡诞下一女。
“哈哈哈,好好好。”一听是个女儿,那自然是好。
之所以要屏蔽开众人,主要是这个女儿得寄托到李淑真的名下。本来就是李淑真的侍女生的,寄托一下也很合理。之后出嫁的话,牌面不同,迎娶公主的人家也会欣喜非常,自以为迎娶到了张巡的嫡女。
一旁的李淑真听了,微微点头,这种事本来就是大家族的日常。《红楼梦》里探春就寄托在王夫人的名下,喊王夫人母亲。至于赵姨娘,那就是自己父亲的姨娘而已。
对外说起来,就是王夫人的女儿。且这种女儿的信息,都是极其保密的,根本不会往外抖。但凡家里有个什么碎嘴子的奴仆,往外抖女儿的讯息,保准儿第二天就无声无息的沉了花园小池塘的底,或者做了马棚食槽的垫脚石。
“你度量个名字,好好抚养。”张巡转头嘱咐李淑真。
对外人而言是一回事,对张巡而言,肯定还是有区别的。李淑真是一起创业的伴侣,其他的说的难听些,生育功能占主要。孩子的母亲都不重要,遑论是7岁以前随时有可能夭折的孩子。
当然功臣家送来的,还是有点体面的,待遇上肯定要更强一些。
“省得。”
高高兴兴打马回宫,张巡还是要去看望一下人家的。毕竟也是为老张家诞育了子女嘛,再问问本家有没有什么人,可以适当给一些赏赐。当官就不要想了,即便是州县里的佐贰官,也不可能轻易授予。
毕竟越是亲民官,越容易害民。张巡每一个县令上任之前都亲自召对面试,聊十分钟二十分钟的,就是为了把关。
连在张巡面前这二十分钟都装不像的,那放到州县里去,绝对是残民害民。
有点双标,张巡也残民虐民,但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道理,心里面知道节制的道理。流官可就未必了,他们三年任满便要迁转,愿意好好干的有之,只想着刮一票跑路的更是大有人在。
生下女儿的那名李淑真侍女,得知张巡又是金币,又是彩缎,还给自己的父兄发冠带,也算是留下激动地泪水了。
日晷再转,下头京兆府递上来一份申请,说是两个被张巡从幽州俘虏,然后南迁而来的景教徒,再三恭请,希望张巡放他们回返本国。
这种事还需要张巡亲自来处置?不纯纯闹呢嘛。张巡信手写了个“知道了”,就打回京兆府,让京兆府把人按住。
先前张巡把在大都俘虏的人口,都分批次迁移进入了两淮和京兆安插。里面有景教徒很正常,蒙古人信奉景教的非常多。老对手伯颜就是景教徒,大都城内还有景教的教堂呢。
两个想回国的景教徒大概是那种被忽必烈从伊尔汗国迁移来的技术人员,也可能是文化艺术人员,他们的家人亲属啥的都在亚美尼亚,或者两河流域,想回家也正常。
可如果是军匠,那就对不住了,一辈子给张巡搓强弓硬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