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们家真能传五百年,张巡的恩德可就大了去咯。
“陛下洪恩,臣没齿难忘。”制旻一路听着张巡的分说,觉得这玩意儿或许真的可行,张巡没有给他乱开药方。
“好说好说,尔藩屏上邦,诚然有功。”张巡不想在某些难以实控的地方占地,又不意味着张巡不扶持同一个文化圈的势力。
占城这种已经接受了一定中原文化辐射的地方,就是最好的试验场。干得好了,对张巡,对制旻,都是一桩美事。
“我国百姓,习汉文者尚少。”制旻确实想试试,但难度不小。
占城是有南岛语系占语的,文字受到北方采用汉字的陈朝,和西面印度文化采用的梵文或巴利文影响。不过也没啥好担忧的,因为等他再过个二三百年,为北部红河三角洲的北越势力灭亡之后,没用多少年,就洗成了汉字和喃字的形状。
从历史上的事实来看,难度并不大。
当然最后越南的喃字和汉字也基本被拉丁字母给洗掉了,翻来覆去的洗,洗的都挺成功的,只能说这地方有点意思。
“每年选送二三百人来京兆求学,先以十年为期,之后每三年再送二三百来。一二代人,便可成事。”张巡心想不就是没有读书人嘛。
咱给你培养就是了,先培养个三五千的,算上占城本来就了解熟悉汉字的,就可以开始回国推广儒教这一套东西了。
不过张巡也得嘱咐制旻,他那一族的勋贵,有本事的就用,没本事的花两个小钱养起来。学学带宋和带清的宗室管理办法,什么降等啊,五代出服啊,考封啊,好用的都给他用上。
眼前这几年慢慢搞,等围绕在制旻身边的“精宁”多了起来,形成了气候。那不需要贵族,也可以治国理政。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加强了中央集权呢。
贵族是因为血缘,得以享有权力,掌握权力。读书人那都是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两者的优劣,其实并不能完全的分出高下,但在东方中原式的帝王概念下,显然用一般士人,要比用贵族来得强。
“真是好极,真是好极……”马上的制旻,都要开始像个孩子似的拍手了。
“对了,闽粤之间的行商,必是要在沿海设栈的,到时候务必通融。”张巡朝制旻摆摆手,微笑着说道。
“应当的,臣必行文郡县,命而致之。”一听是这个事,制旻满口答应。
做贸易,对占城和带宁而言,都是非常有利可图的。最简单的,中原腹里的巨木,在明朝中期事实上已经完全消耗殆尽。即便之后去云贵的山区砍伐,所建造的故宫三大殿,也远不如明初的规模宏大。
没办法的事,人类活动大大加强,巨木资源在中国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了。但是在占城,这玩意儿有得是。至少现在有得是,哪天砍完,哪天再议嘛。
海南的黄花梨不是砍完了嘛,就去砍越南的,之后再去砍非洲的。横竖就这么一回事,找替代品呗。
再者占城也不单单是有原木,还有沉香、乌木、犀角、象牙、香料等物。这些东西虽然是奢侈品,输入中原,对于带宁而言没啥太大的意义。但带宁只要是在太平年岁,这些东西是完全无法避免要使用的。
禁止也根本禁止不住,全球最大的奢侈品市场,不就是中原嘛。咱们用丝绸布匹去交换,其实也还好。
与此同时,还能够在占城沿海,培育出一个和中原做贸易的商人群体。这些人肯定是倾向于同北方中原维持良好关系的,毕竟关系好才能够朝贡贸易,才能够正常的以货易货。
把占城国内亲中原的势力拉得多多的,反中原的势力压得少少的,如此两国的关系才能长久稳固的发展下去。
“对了,占城稻谷一年三熟?”张巡还得把这个事情确认一下。
“是,一年三熟。”制旻心想这也不是啥秘密,宋代不就引种过占城稻嘛。
因为占城这地方雨热同期,非常适合水稻的生长。占城稻又是早熟品种,除了口感较差外,单论产量,并不逊色于两浙的普通水稻。
如果产量太低,占城人也不会把他培育成主粮作物啊。
北美洲也有菰米的出产,就是唐代诗词里那个雕胡饭所用的菰米。你看北美土著把他培育成主粮作物吗?根本就不搞这玩意儿的好吧,那产量太低了。染了病就变成茭白,怎么蒸饭吃?
等帮着占城稻米的产量再增加一些,张巡就要看看能不能在占城获得稳定的粮食来源了。如果能够从占城获得充分的粮食补给,张巡计划中的东亚中原文化区的界限,或许可以稍稍往南拓展一点点。
欧洲人殖民北美,早期殖民地一茬一茬的死人,虽然病死的,冻死的很多,但饿死绝对是其中位列前三的死因。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就算要干,也是十年二十年之后要干的事。先帮制旻提升着,很多事情现在都是提前布局的闲子。
将来用得上,那就万事大吉。用不上?现在也不费什么太大的精力和钱财。
“若是多有米谷,广东人稠,可行移买。”其实这会儿广东人口远没有稠密呢,张巡不过是以此为借口。
“明白明白,若是广东饥荒,陛下一道旨来,便是十万斛二十万斛,臣双手奉上。”制旻倒是真豪气,张口就是送。
“哈哈哈哈,买,怎么能要呢?卿之米谷,也是百姓胼手胝足,勤劳所得。”有这个态度就够了,张巡不要求太高。
两人这会儿也走到了四方馆,张巡今儿不管饭了,咱们各回各家。制旻下马,在道边躬身行礼,一直恭送张巡,及至张巡的身影被侍卫们完全遮住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