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海南崖州的官吏呢?这夏天都过了一大半了,前前后后总有五个月了。怎么连个像样的回报都没有?想必是不实心用事的。
把华亭县传来的农人织工都妥当安置之后,张巡转天就把这个事专门拿出来和大伙儿说道。棉布和棉花对于穷人而言,那是度过寒冷冬季的重要装备。
老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不就是图一个吃饱穿暖。
吃饱穿暖,才能够思考繁衍子嗣呢。要不为啥说饱暖思淫欲?就是这么个道理呗。南方可能还好一点,棉衣棉花对北方显然是更重要的。
想要北方的人口更快速的恢复,在北方推动棉花的种植,以及民家家庭手工纺织业的发展,是非常必要的一环。
甚至恢复河西和辽东,如果有棉衣相助,那都算是巨大的臂助。要不为啥带明和带清的兵,尤其是九边和辽东地方的军士,都着棉甲?防寒保暖又有一定的防御力,在北方非常得宜。
反倒是同一时期的南方,各种乱七八糟的甲胄都通行,很多明末清初的画作,都体现了这一现象。
恢复辽东和河西,不单单是要想着移民屯田实边,招抚当地的汉儿和少数民族部落,在后勤问题上也得做好准备。
要么就直接在华亭县发展棉纺织业,到时候让杨发拉着棉布和棉花去辽东。要么就在山东、河北推广家庭棉纺织业。
男的种地,女的在家织布,标准的男耕女织啊。只不过区别就是一个织造棉布,一个织造丝绸绢布罢了。
反正北方的桑蚕业和丝绸业也因为连年的战乱破坏的差不多了,河北地方原本大片大片的桑林,在此时因为频繁的人类活动和剧烈的战争,早就消失不见。
刘备年幼的时候,家门口就是大桑树,宗族周围遍植桑林。等到契丹辽国的时候,哪里还有记载说幽州出产丝绸的事?
“陛下竟有这等深思。”叶李早先时候听张巡说要派人去海南岛找个老太太,还觉得张巡这事里面透着神神叨叨。
现在一听,才觉得张巡确实是应世的命主。
叶李是跟着张巡打进幽州城的,而且在幽州经历过冬日的寒冷。那般的冬寒冷雪,对他这个有老寒腿的人格外的不友好。
幽州尚且如此,遑论是更北的桓州,以及出榆关之后的辽东地方了。越往北越冷,越往南越热这个粗浅的地理知识,在座的士大夫们还是有的。
“那不然呢?”张巡现在正是有干劲的时候,一边思考制度的建设,一边实践国政的运作。
旰食宵衣好吧。
“现下暑热,确实不好验证这棉衣优劣,次后冬日,便可同其他衣物一较高下了。”李让摸了摸棉布,倒也没有立刻下论断。
真要说饱暖,那肯定是皮裘大衣饱暖。要不为啥皮草卖那么贵?这可不单单是5202年贵,就算是如今获取不难的兔皮裘衣,也不便宜啊。
举个不那么恰当的例子,某人在淮海被打败了,听到说对面都带着狗皮帽子,就说自己是被东北野战军打败的。以此来安慰自己,觉得自己是被兵强马壮,装备一点不输国军的部队打败的,不丢人。
狗皮帽子都这么体现后勤和经济实力,遑论是其他皮草了。英国人法国人殖民北美,俄国人殖民阿拉斯加,有一条相同的理由,那就是获取北美洲丰富的海狸河狸皮毛资源。
棉花就没皮草这么精贵了,地里年年种,年年长。且棉衣不是只能穿一年半载的,老子的旧棉衣改小给儿子穿,儿子结婚还把破棉衣里的棉花掏出来,和新棉花一起弹成棉被呢。真就是一棉传三代,人走棉还在。
儿子生了崽,崽的尿布,百分百就是已经破烂成一块一块,改成尿布的棉衣。
如果能够在山东、河北大种十年棉花,且家庭棉纺织业也发展起来,那收复辽东的军士棉甲就好办了。直接就地采买,就地补充,省事省心还省钱。
农村的妇女不单单能够为家人纺纱织布做衣,还能够用多余的棉布来进行商品交换。在生产力没有爆炸性发展之前,农村的基础计量单位是鸡蛋,高级一点的计量单位不就是几尺土布嘛。
因为这玩意儿都是用得到,吃得上,且人人都需要的东西。
“所以派去崖州的人呢?”张巡不禁要问了?派去五个月了,连个回报都没有。
“崖州实在路远,且黎苗山蛮众多,不服王化。”叶李稍微沉吟了一下,他的记忆里确实没有海南崖州送回来的奏报。
作为宰相,只能给张巡稍微解释解释了。顺道回去之后,再派人继续去海南崖州催。皇帝要找一个人,还是在知道名姓,大概年龄,大概地址的情况下,五个月都没找到,确实有点难。
小农社会随便进来一个外乡人,那都无法轻易掩藏的。又不是什么有背景有关系,可以望门投止思张俭的人物。一个农村老太太而已,没那么大的难度。
“唔……”张巡也没办法,这人总不能咱们自己亲自下场去找吧。
海南在后世,从南京坐飞机,三小时也就到了。下了机场坐车到海边了不得半个多小时吧,大海风光尽收眼底了。
眼下这个时候,去一趟单程就得两三个月。这还是一路坦途的情况下,真要是遇到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得个什么小病之类的,确实五个月可能人才刚到崖州。
“臣立刻行文去催。”叶李只能如此答应了,多说无益,冬天之前有回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