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实体番外
陶思稚在职工辅助社交协会开展社交的五个步骤
第一步：加人社交协会。
“我觉得不错。”
听陶思稚说完自己加入了职工辅助社交协会的事之后，蒋舸一面打开浴室虚掩的门（已穿上浴袍），一面以认真的语调这样对陶思稚说。
这天晚上十点五十分，蒋舸刚从需要喝酒的饭局回来，他的身上有一些酒的味道，说话的音量比平时要大百分之十左右。
陶思稚根据同住三个月的经验判断，这应该不是适合交流的最佳时机。
只是陶思稚刚做了一件新的事，感到很兴奋，因此忍耐了十分钟之后，他终于难以自制地站到了蒋舸所在的浴室门口，等洗澡的水声停了以后，马上把门打开了一点，迫不及待大声地和蒋舸分享社交协会的构成以及今天相关的见闻。
1，协会暂时有六个成员：陶思稚和赵浩，程序二组新来的员工全天其，后勤的李筱和朱诗如，会长是后勤部的周司长。
2.协会每半个月左右会举办一次小型的社交模拟活动，周司长认为如果进行得太频繁，会导致参与的积极度下降；如果进行得太稀少，达不到辅助社交的效果。
3.全天其认为活动应该由会员来策划，被周司长否决了，因为周司长觉得全天其会策划出六个人一起在房间裏静静地打游戏这样的活动（全天其喜欢打游戏）。
蒋舸没有生气，在浴室裏也和陶思稚聊天。
他走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滴在他的脖子上。陶思稚拿着毛巾，把他脖子上的水珠抹掉，但发梢马上又滴下了新的水。
蒋舸的皮肤非常热，不过水滴是冷的。
陶思稚盯着水痕，又想要去抹，蒋舸拉住了他的手腕，说“没关系”，还有“你接着说”“后勤部门能想到组建这样的协会，很有心”。
陶思稚的註意力一直集中在蒋舸的发梢，没有说话。
蒋舸等了十几秒钟，听上去并不像生气或是无奈地嘆了口气，拿过他手上的毛巾擦头发。
过了大约一分钟，蒋舸的头发不再滴水了，陶思稚才开始阐述自己的心路历程：“我本来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同意，想咨询干预师，后来李筱告诉我说，为了鼓励大家参加协会的活动，每次活动结束，会员都可以集一到两颗星，集满五颗就可以换取礼品。”
“有什么礼品？”蒋舸问他。
“一些代金券，”陶思稚说，“是超市的，还有花店的和书店的。”
“如果拿超市的，可以放在家裏备用；花店的券，可以送给阿姨和我妈妈；书店的话，我就自己买书，我还没有想好选哪个奖品，”陶思稚征询蒋舸的意见，“你觉得哪个好？
”
“哪家超市的卡？
”蒋舸想了想，问陶思稚。
陶思稚被问倒，楞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我明天去问一下。”陶思稚又说。
“没关系，不要问了，”蒋舸对陶思稚笑了一下，用很低的温柔的声音说，“你可以拿超市券跟我换花店券和通宵书店卡，怎么样？”
＂我会开车，”蒋舸说，“哪家超市都可以去。我进超市买东西，你在车裏等我。”
陶思稚觉得蒋舸很好，对蒋舸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如果人少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进超市。”
“在家也可以和我预演你们的社交场景，”蒋舸又说，“就当作预习。”
他的头发半干了，所以没有再擦头发，陶思稚看了一会儿，说：
“嗯，好的。”
“可以，”陶思稚对蒋舸宣布，“我们组建一个双人社交辅助协会。”
第二步：获取第一颗星的预尝试。
社交辅助协会的第一场成员活动是进行鬼故事挑战。
此活动旨在加强会员的语言表达能力。
在每人挑战结束后，其余会员对故事进行打分，满分十分。总得分最高的人能够集到两颗星，其余会员得到一颗。
陶思稚非常重视这次活动，提前做了许多准备。
就蒋舸看到的部分而言，陶思稚在收到通知后，便开始每晚抽两小时阅读书籍，制作了故事梗概的归纳笔记；在网上搜索了一些视频，跟着学习了多遍讲故事的方法。
网上的讲故事视频大多是为服务小朋友而录制的，即便是成年人做主角，讲述方式也多少会有些浮夸。
蒋舸晚上在家加班工作的间隙，会不时听到抱者膝坐在不远处戴着耳机的陶思稚，学平板电脑裏的人努力但不大成功地试图加入一些情绪的声音。
鬼故事挑战的时间定在周一下班后，后勤部的会议室裏。
周目晚上，陶思稚终于结束了他的准备工作，要求蒋舸与他开展一次预演活动。
两人坐在沙发上，为了营造氛围，蒋舸调暗了灯光。
陶思稚穿着灰色的薄的棉质睡衣，面对蒋舸盘腿坐着，开始了他的讲述。
“我要讲的故事来自我喜欢的作家的短篇集，”他认真地看着蒋舸，“其中的一篇裏内含的一个鬼故事！”
“由于原文较长，我浓缩了这个故事，还进行了一些改编，希望大家没有听过，能够被吓到，给我打出高一点的分数，我想早点换到超市券。”
蒋舸觉得陶思稚的说法有些可爱，但是出于对双人协会活动，以及讲鬼故事的人陶思稚的尊重，蒋舸没有露出一点点笑。
“故事要从一个被人们称作‘小东西’的小男孩说起，他生活在一个不重视他的家庭。
“他有两个哥哥，经常欺负他，伤透了他的心。有一天离家出走。”
陶思稚的语速很慢，搭配了一些不能称为合适的手势，非常笨拙地故作神秘。
他的眼睛在灯下反射着光，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头上，这样的眼神、语调，加上他内心对超市券的渴望，加上客厅的灯光氛围，倒是将不惊悚的故事变得引人入胜－一至少蒋舸这么认为。
“小东西乘坐巴士，走了许多的路，他一直在想自己的家人，想自己的未来。”
“他幻想自己的未来超级精彩，让爸妈和哥哥很羡慕，但又知道实际上，他应该还是会回到家裏，回到以前的样子。”
“回到生活在哥哥的阴影裏，过那种没人在乎他的生活。”
“这天的最后，小东西来到了一片荒芜的草场，草场裏有一个阴森的农舍，他没有靠近，而是在农舍外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身边出现了一个叫吾爱的小男孩。吾爱和他一样孤身一人，但已经在这片荒野待了很多年，对这裏很熟悉，他们成了朋友。”
“他们先去到墓地裏，找到了吾爱的墓碑。”
陶思稚顿了顿，压低声音，大概觉得这样很吓人地说：
“原来吾爱是鬼。”
“不过小东西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他又正色道，
“一人一鬼在荒野玩了一整晚。”
“天亮了，吾爱即将入睡。小东西认为自己度过了有生以来最好的一晚，他不想再前进去找自己的未来了，他问吾爱，自己怎么才能留下来。”
“吾爱告诉他，如果他走进农舍，农舍裏的鬼或许会杀死他。吾爱下不了手。”
说到这裏，陶思稚又暂停了，然后睁大眼睛，举起双手，做出了鬼一样的姿势，很轻地抓了抓空气，恐怖兮兮地对蒋舸说：“最后，小东西决定要留在吾爱身边。于是他走进了全都是杀人鬼的、很黑很黑的农舍。”
说完后，他等待蒋舸的反应。
不过只等了一两秒，他就等不及地开口问蒋舸：“可怕吗？”
“蒋舸，”他微微将上身前倾，靠近蒋舸，盯着蒋舸的眼睛，重覆，
“可怕吗？”
蒋舸“嗯”了一声，问陶思稚：“怎么选了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