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裏只有佟雅知道素霓生与廉星河的真正关系。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佟雅顿感心头冒出点隐晦的蜜意。
机长提醒众人该出发了,私人飞机起飞也要严格遵守机场塔臺的指挥。廉星河领头第一个登机,其他人随后跟上。
佟雅也只是来京城找工作的时候坐过一次飞机。当时,她挤在三口之家中间忍受了一路婴儿的哭啼,座椅之间的间隔很窄,几乎放不直双腿。要不是图个速度快,她宁愿舒舒服服坐高铁。
但现在引入眼前的已经超出佟雅的理解范围之外——宽大的机舱只摆放了十张座椅,内饰以烫金色为主,连空乘的制服都是不显俗气的赤金色调,礼貌地向客人微笑问好。
廉星河道了句“随便坐”后便与执飞的机长闲聊,素霓生也不客气,选了个居中的主位,坐下后熟练的从侧边柜子拿出一次性拖鞋换上。
戴、佟二人有样学样,尽量使自己不露怯自在些。
向蕾一路赶回京城早已疲倦,再加上遇到不怎么令她开心的廉星河,心情自然谈不上多美好,上飞机后便径直选了个最后靠窗的位置坐稳。
纽约一行太匆忙,未知的对手和覆杂的情况,即便是向蕾也很难不焦虑。她心绪如麻,干脆翻出电脑试图让自己忙碌起来。
“喏。”一杯红酒递到向蕾眼前。
“从京城到达纽约需要13个小时。”素霓生说道,另一只手也拿着杯红酒:“你今天连轴转也辛苦了,喝一点点好睡上几个小时,回覆下精力。”
向蕾下意识要拒绝,但想了想还是接过:“谢谢素总。”
她一向不喜欢酒精带来的失重感,可今天自己的确需要点助力。
素霓生很难忽视向蕾双眼的红血丝,嘱咐道:“快休息吧,等你醒了,我们得在飞机上先开个会。”
※※※
女孩又一次被打趴下。
不平整的地面毫不留情的划破她稚嫩的肌肤。她艰难地爬起身,仍死死盯着高出她一个头的对手,眼中愈发迸射着嗜血般光芒。
脚下已经裂开的跑鞋,竭力跟上女孩灵活的步伐。
“野丫头也想打拳?去广东找个场上班吧!”
男人嘲笑道,四周的起哄声此起彼伏,喝倒彩的口哨声像利刃,一下又一下地戳向女孩的耳膜。
我不能、也不会在这裏倒下。女孩默念着。
越是没有人相信我,我就越是要相信自己。
“强哥!跟一个黄毛丫头打,你羞不羞啊!”
“就是,传出去多害臊,胜之不武啊。”
女孩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赢!
强哥被起哄得有些羞恼,正想朝臺下这帮闲人骂几句,一时分了心——
就是现在!
女孩灵敏移动身子变换距离,利用对方身材高大的笨重劣势,灵活躲闪掉预判的攻击位置,快速接近强哥的胸前,奋力朝肚脐上柔软的腹部重重挥出一记上勾拳!
强哥吃痛,本能的朝女孩砸向拳头!
他身材将近两百来斤,这一拳的力量更是带着强烈反击意味,如果女孩躲闪不及时就会被击中颈椎甚至头部,轻则瘫痪重则死亡,可谓险象环生。
众人也倒吸一口凉气,却也来不及阻止悲剧的发生!
不曾想,女孩似乎早就料到东哥的反应,她压低身子向右侧躲避,利用围绳的反弹后搓力迅速逼近东哥的同时,重重起跳,一拳砸在了对手的右太阳穴上!
东哥登时哀嚎一声,眼前片片金星,身体也因为向下用力而失去平衡,砰的一声砸到地上,许久没见再起来。
场上只剩女孩的大喘气声。
下一刻,瞬间响起“卧槽”、“牛批”的惊嘆喝彩,大家发了疯似的冲上拳臺抬起女孩抛向空中。
女孩嘴角还淌着咬破口腔壁流出的鲜血,被众人簇拥着傻乎乎的笑。
只有地上那清醒过来哎唉直叫的东哥无人理会甚至被踹了两脚...
“好——cut!”
江通心满意足的叫了停,心臟也因为刚才的拍摄效果而激荡狂跳。
“小薛,你过来看看。”他把女孩的扮演演员叫过来。薛真应了一声,把保温杯还给工作人员,利落的翻过拳臺围绳,一路小跑到导演身边。
“这一段,你挥拳这力度,啧啧啧,太棒了。”江通毫不吝啬自己的讚美,把薛真夸得脸都红了:“效果比我预估得还要好!”
他越看薛真越顺眼。《致胜》剧组更换薛真为女一,需要补拍之前的镜头,薛真表现得相当出色。
臺词极少ng,打戏不用替身,拳拳到肉的搏击也要求自己来,作为导演他几乎挑不出什么错来,天生大女主的料。
这边江通笑不合拢嘴,那头观察片场的兰懿也暗暗点头。拍摄进度赶上了,电影也赚够热度,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与新传的合作也非常愉快,也许自己该投桃报李,在年底各大颁奖礼上助薛真一臂之力......
“今天就收工了。我听兰制片说你明天要回京城一趟?”江通问道。
薛真不好意思摸头笑笑:“是,回去看看家裏人。不好意思啊导演。”
在拍摄周期裏离组不太好,但明天是薛院长的生日,她答应过薛妈妈一定会到场。
“嗨没事,反正明后天也没有你的戏。”江通摆摆手,不在意回道:“早去早回。”
薛真连声道谢,回到自己的房车上。夏语冰赶忙递来冰袋,薛真接过放到眼角红肿的伤处,龇牙咧嘴的顶着,没有发出痛呼。
夏语冰心疼的说道:“导演都说可以用替身了,小真姐你怎么还要自己上。”
“你蕾姐说过,演员可以骗得了自己但绝对骗不了观众,不尊重观众的演员註定会失败。动作片能找替身,以后替身就能替代你。”薛真一本正经的回道。
她扫了扫四周,不见往常的身影:“祝宁已经走了?”
“嗯,宁姐一大早就走了。”夏语冰还奇怪,这祝宁特地请一天假回京城,明明可以跟着薛真一齐回的,而且还不用自己掏荷包出车钱。
薛真不以为意的哦了一声,又拿起早就卷了边的剧本默起了下一场戏的臺词。
※※※
二人话裏提到的人,此刻正在首都机场国际到达出口指示牌下,朝裏张望。
不一会她便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双眼放光的跑到对方面前兴奋地说道:“欢迎归来!行李我帮您拿...咿?行李呢?”
祝宁疑惑往那人身后望,也没看到任何行李箱。来人只提着个不大的爱马仕铂金,仿佛刚从高级宴会厅结束一场灯红酒绿。
“不用找了,都扔在国外了。”她摘下墨镜开口说道,暗红的唇色衬得肤色更雪白。
祝宁没有多问,只是再次以恭敬的语气重覆说道:“欢迎您回国,冷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