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蛇七寸
“cut—各部门,
原地修整十分钟。”江通攥着对讲机,看向监视器的神情谈不上愉快:“叫薛真过来一下。”
副导演把人叫到面前,原本想严厉些的江通见到来人的状态,
反而不好发作出来:“嘶—,
小真你这脸色,
要不要让兰制片带你去医院看看?”
放了两天假回来怎么看上去就瘦了一圈,小脸还煞白无神的?
薛真下意识摸摸脸,
反应比平常迟钝了些:“对不起导演,
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想到往常薛真敬业又认真的态度,
江通气顿时顺了不少。
“哎,
能用是能用,但不是你最好的水准。这样吧,
今天也差不多了,提前回酒店休息吧。”
薛真感激地点点头,
跟其他工作人员再三道过歉便坐上回程的房车。
街景快速倒退着,她心绪如麻。生日那晚,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说错话,薛妈妈震惊伤心的模样仍深深刻在脑中,四下无人的夜裏时就像一千根针似的往身体裏扎,
折磨着她。
“薛老师...”夏语冰小心翼翼地递来水,察言观色道:“是不是太累了身体不舒服?从昨天开始你才吃了一小份三明治...”
薛真扯了扯嘴角:“没有,不用担心。”
不担心才怪!你老人家从头到尾就透露出种“我有心事”的样子好不好!夏语冰在心裏头咆哮着,但她也知道薛真的性子,
不到万不得已时是不会主动跟别人说难处。
“不然我晚点和蕾姐说说?”她试探地问道。
“不要。”薛真下意识反驳,声音突然提高,
连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往后座看。
她随即低声找补:“你蕾姐在国外工作肯定很忙,咱们不要打扰。”
可向经理是你经纪人呀,
有什么事不应该及时跟她说?况且对方也交代过自己,密切关註薛真的状态,出现什么情况要立刻汇报。
“假如今天江导跟兰制片说小真姐你状态不好,兰制片应该会跟蕾姐沟通吧?”夏语冰换个说法劝道。
“...我想想吧。”
这一想一纠结就到凌晨,薛真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还是睡不着,犹豫再三还是抓起了电话。
“餵?真真。”听到熟悉地清冷女声,她整个人竟出奇地放松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蕾姐。”
“你声音很沙哑,怎么了?”明明远隔重洋,对方却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薛真感觉今晚的自己又回到童年那个总是无助害怕的小女孩,抓着一点点暖便很满足。
“蕾姐...”她吸了吸鼻子,尽量让声音不颤抖:“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这边事情不太顺利,还需要一点时间。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剧组发生什么事?”向蕾追问道:“还是在剧组受欺负了?”
“当然没有,兰制片和江导演他们对我都很好。”薛真连忙否认道。
她听到电话那边除了向蕾的声音外,还传来风声夹杂着汽车鸣笛,以及不轻不重的微喘,看来对方是在大街上。
向蕾应该很忙吧?听夏语冰说,佳琪姐的电影选角是公司头等大事,公关部为了配合纽约的工作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梁部长都快把办公室当第二个家,吃睡都在裏头了;连祝宁都被召回公司帮忙,身边只留夏语冰一个人跟着。
从出道以来,自己不仅没让向蕾跟着享福,反而三番五次地让她操心担忧;现在对方又远在国外,跟她说起这破事不仅帮不上忙反而白白给向蕾增加负担......
难道要跟向蕾说,自己有一对极品奇葩的生父生母?一个嫌贫爱富为了能当阔太而抛弃骨肉的虚荣妈?还是一个有钱但没人性又重男轻女的畜生爸?
就因为那个男人唯一的儿子出了车祸、自己又重病卧床,就“屈尊纡贵”来找她这个私生女认祖归宗?
如果她不同意去见生父生母,便要告圣心福利院和薛妈妈拐卖儿童。
不行,这不是件光彩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这样就不会给向蕾和公司带来麻烦。
思及此,她清了清嗓子:“今天午饭吃的是荷叶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