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
“不好意思,
曾总确实不在家,请您离开。”
管家伸手礼貌送客,半边身子却牢牢卡住高大的实木双开门,
警惕着来人。
“福鑫公司告知曾总居家办公,
亲自上门拜访又说人不在家,
把我们当猴耍呢么?!”
被挡在门外的男人火气直冒,手上加重力度,
作势就要强行闯进去。
“曾总和家裏人出国旅游了!你再胡来,
我马上打电话给110告你们私闯民宅了啊!”管家手忙脚乱挡住,
大声警告道。
二人争执的吵闹,
在这片京郊高檔别墅区听起来尤为刺耳。
施建中摁下车窗摆摆手:“小唐,行了。曾总不想见客,
派个小喽啰出来打发人罢了。”
助理不甘心地松开管家的衣领,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才回到车上。
“施总,曾福来肯定在家,实在不行我叫上几个以前的兄弟想些招把他逼出来,您放心,他们办事牢肯定不会说漏嘴......”
“唐助以前在道上的那些手段,
我劝你还是不要用了。”
冷俪打断他的荒唐建议,边回着手机信息:
“施总上午刚去监察部门做笔录,下午曾总的家就被不法分子闯入,嫌新传被媒体关註得还不够?”
唐助张嘴想反驳,
瞥见董事长的脸色只得把话咽回肚子裏去。
车内气氛几乎凝固成铁,施建中突然猛地一拍座椅,
把坐在他隔壁的唐助吓了一跳,而紧接着响起的铃声几乎让他心跳当场停拍。
“董事长办公室,
请讲。”
唐助理接起,通话那头的人声音急促,叽裏呱啦地说了一大堆,他的表情由不耐烦转到凝重甚至是惊恐,挂掉电话后结结巴巴地对施建中说道:
“施、施总,我们得马上回公司了。”
“什么事?”
一股不好的预感缠住施建中,后背阵阵发凉。
“林铂朗董事召集了所有股东,说要召开股东大会...”
不敢看上司像是要吃了人似的眼睛,唐助咽了咽口水艰难说道:
“商讨罢免董事长。”
※※※
十八层的会议室裏,大圆桌位置已坐满。
交谈的声音交织成一片,人声鼎沸嘈杂无比。
林铂朗占据着圆桌的一头,身边坐着的都是与他交好的小股东们;另一头的主位空着,显然是留给还在路上往这赶的施建中。
施明珠一走进会议室,就引起阵阵侧目。
她面不改色,在施建中旁边的空位坐下。
吴立峰上下打量着施明珠,偏过头跟身旁的祁连说道:
“不知道老施哪根筋抽了,把二儿子的2%股份转给了施明珠......啧,女儿嫁人了就成别人家的媳妇,留点地产给她就够意思了。”
祁连睨了眼对方,吐出烟圈:“你不懂。老施大儿子不回来,小儿子不争气,还得靠唯一的女儿为公司拉合伙人,以为各个跟你似的,家裏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儿女生一窝?要学会有效生育、高效利用。”
吴立峰被一通挤兑,不由在内心腹诽——都是占股5%的股东,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他乐动文娱不就比我春秋影视早入股新传两年么!
想是这么想,面上还得赔着笑附和:“还是祁总考虑得深。这林铂朗也是的,好端端的把大家叫来开大会,不过我早料到这小子趁着董事长焦头烂额的时候要搞事,就是没想到他这么沈不住气。”
“他有召集的权利,肯定会利用起来。”
新传的公司章程特别约定,单股占比25%以上可以召集股东召开临时的全体会议,对重大事项发表提案,采取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表决。
林铂朗为国外资本代持的股份达25%,是股东裏唯二可以召集大会的持股方;另一个人,便是同样占比25%的施建中。
祁连砸吧着嘴,总觉得不大对劲。
即使林铂朗要使用这项权利,也得提前三天向董事会申请,但眼下从施董事长赶回公司的表现来看,对方显然是不知情的。
那就只有......
他看向窗边,一位素衫白裤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背着手望天空,仿佛所有纷扰与他无关。
吴立峰顺着他的视线见到人,也反应过来。
“看来是文老的意思。”
广影集团占全股的10%,是最开始投资新传的重要股东之一;而文五溪作为代表,更是监事会主席,可以绕过董事会同意临时股东会的申请。
祁连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脑子转得飞快。
施董事长这回闹出的风波委实有些大了,甚至被牵进部级高官受贿案,涉嫌违法犯罪。
虽然调查尚未定论,但对于带着官方背景的广影集团而言,投资对象涉刑事犯罪可是个大忌讳,弄不好整个集团的管理层都会被清洗一遍。
而施建中迟迟未召开股东大会说明情况也引起内部的各种猜测,看来文五溪是坐不住了,所以就势同意了林铂朗的提议。
想到这层,祁连拍了拍吴立峰的肩膀,低声说道:“今天对老施来说是场硬仗,别忘记我们的立场。”
他了解吴,此人是见着利益两边靠的墻头草,必须给他先下个警告:“和老施合作这么多年,他对我、对你是了如指掌,大家的业务还得靠老施帮衬,你上回亏空那事...”
吴立峰脸色一变,勉强点点头应道:“放心,董事长的好我都记着呢。”
手中嘟嘟震动,林铂朗打开最新发来的短信。
【到了,电梯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