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祥的身子抖了抖，低下了头颅。他可以争辩百句、千句甚至万句，但事实如何，他骗不了自己。
那天夜里，听到戴熙妍的呼唤，他雀跃不已地出去见心中所爱之人，哪里来得及带上那私藏得好好的迷药？
萧奕看着戴熙妍，那冷漠得几近无情的声音再次响起，“戴熙妍，你在戴府的遭遇，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是谁对你伸以援手？如今的你，与你所憎恶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你也不过是自私自利的奸诈小人罢了！”
戴熙妍忍着疼痛，双手抓着衣摆，久久不语。
萧奕的话语就如同一把利刃，刺进了戴熙妍的内心深处，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但她细细地品味着，越品越觉得萧奕的话语正是她心中最最不堪的一面，那本应是她最讨厌的一面。
马祥看了看戴熙妍，再看看萧奕，磕头道：“萧大人，此事真与小姐无关，都是小人所为。是小人自以为是，想要获得小姐青睐，故而犯下这些大错。小姐她只是与小人倾诉苦楚，并未施加毒手。求大人明鉴。”
萧奕却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戴熙妍。在场诸位官员见状，纷纷选择静默，刘通判干脆都让萧奕去问话了，自己作壁上观。
谢子芸看着苦苦哀求的马祥，再看看一言不发的戴熙妍，不由叹了一口气。
有些人，寻觅了一辈子也寻不到一个将心托付给自己的另一半。而有些人，明明已经寻到愿意将性命都交给自己的另一半却不知道珍惜。
她看了看萧奕，轻声提醒道：“戴姑娘，马祥杀了三条人命，活不了了。或许，今天就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他了，戴姑娘就没什么话要跟他说的吗？”
马祥听到这句话之后，沉默了下来。他来自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断然没有活路了，但只要戴熙妍能活下去，他甘之如饴。
戴熙妍全身震了震，慢慢抬起头，泛着湿气的双眼看了看马祥，抿着嘴，许久之后才吐出一句，“对不起。”
马祥愣了半晌，咧嘴笑道：“没关系，我愿意。”
这一句话犹如魔咒般，瞬间让戴熙妍的泪水决堤，不断地涌出眼眶。
“是我错了，是我叫你去杀人的。我不要你死，我错了，祥哥哥。”戴熙妍哭的软了下来，“你为什么要来，你若不来，只要我不说，他们根本就查不到你头上的。”
“他们会打你的。”马祥伸手想去搀扶，可动弹一下，后臀的伤口拉伸便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也不敢与戴熙妍有太多的肢体接触。
戴熙妍摇摇头，倔强地说道：“我能忍下的。”
马祥看着哭成泪人的戴熙妍，微微叹了口气，对着萧奕道：“大人，三个人都是我杀的，三小姐只是给我提供了些药粉，此事与她全无关系，求大人开恩。”
“不！”戴熙妍对着众人磕头道：“是我，我才是主谋。我恨透了那些害死我爹爹的人，所以恳请马祥为我父亲报仇的。我才是那个主使者，他是听我的吩咐行事的帮凶。”
马祥急忙叫道：“诸位大人，要杀要剐，我马祥绝无二话，但请对三小姐轻罚。她是可怜人儿，本性善良，实乃戴家众人恶盈满贯，还请宽恕一二。”
谢子芸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马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