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
哪个摄政王?这镧京城裏还有哪个摄政王?
想起司朝的玉面朱颜,
顾廷康整个心胀得无限大,满满塞住胸腔,艰难喘息。
垂在两侧的手渐渐收拢成拳,
雨水聚拢成滴,
从拳角滴落。他闭上眼,
难以避免地想起阮雀和司朝相处的画面,
忽然觉得心窝刺痛得厉害。
不,
不会的。
顾廷康想,阮雀那样骄傲的一个人,
怎么会去摄政王府?一定是有哪裏弄错了。
他醒过神来,
转身抓住来报信的那个小厮,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浮萍一般,
半弯着身子,“不行,
我要见你们家大奶奶!你去通禀,你去通禀!”
他变了脸色,这副目眦欲裂的模样把那小厮吓了一跳。
那小厮防备地看着他,
后退了两步,
躲进门裏,
“我们大奶奶不方便见外男。”
顾廷康按着腰间的剑,
不管不顾,
就要往裏冲,
“我是新上任的九城兵马司指挥使,谁也不能拦我。”
眼下的顾廷康,
哪裏还有清流人家贵公子的模样,
饶是路过的地痞二流子也比他好些。庞府的下人都是庞邺一手□□出来的,
见他没亮出令牌,
哪还有让进的道理,几个小厮围过来,将他拦下。
“顾二爷,我们下边的人,迟些知道上头的旨意是常事。您究竟是不是走马上任的新指挥使大人,对不住,我们只看令牌。再有,再怎么样,指挥使大人也不能无故私闯朝官的府邸,还请顾二爷三思。”
瞧瞧,你瞧瞧,连一个看门的都能对他颐指气使了!
顾廷康气不打一出来,后退一步,噌然拔出长剑。
“我看谁敢拦我!”
“顾大人!”
裏头传来高声一喝。
紧接着,庞邺的身影出现在眼帘裏。
顾廷康对上他,气势陡然矮了一截。
在顾廷康心裏,同年科考,庞邺是状元,他是探花,打那时起,他就註定永远在庞邺面前抬不起头来。
是以庞邺的出现,让他清醒了一阵。
执剑的手一顿,缓缓放下来。
连带着语气也恢覆了些,“我、我……阮雀不在你府上吗?”
庞邺面上神情冷淡,道:“她不在我府上。但你若是想见,我可以安排。”
“真的吗?”顾廷康的眸子裏恢覆了神采,“你真的能让我们见面?”
庞邺拧眉,“但你想过没有,即便见到了她,你又能如何?你能做点什么?你想达到什么目的?顾廷康,无论你想干什么,别再来打扰娇娇,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可惜他说的什么,顾廷康都没有听进去,眼下,他满心满脑,都是庞邺能帮他和阮雀见面。
“我要见阮雀,让我见阮雀一面。”
庞邺目露鄙夷,沈思良久,道,“那你在这裏等等,她若是愿意见你,你就能见到她。”
说着,拉过一旁的小厮,悄声说了几句话。
那小厮听了,忙往后院去牵马。不一会儿,一匹快马从庞府西边的巷子出来,带着他的名帖直奔姬府而去。
庞邺让底下的好生招待顾廷康,自己折回后院裏,继续陪着栾娇娇。
姬府。
阮雀终还是泡了个热水澡。
司朝出门去了,府裏的事情全凭她做主。
寒甲卫收到庞邺的帖子,不敢怠慢,本想快马给司朝送去,再一听,那送信的小厮说,帖子是下给阮雀的,更是一刻不停送到了后院来。
白鹤园的侍女都已经过来了,都是平日裏阮雀用得惯的。
送帖子的寒甲卫走到院子裏,知道阮雀在沐浴,不敢太过僭越,便招来一个丫头道:“这是庞家大爷给姑娘的帖子,等姑娘沐浴完,还劳烦递一下。”
阮雀在裏头,焚香沐浴,白鲤和青鹿在一旁添水轻擦。
姬府的香,素来都是清冽的檀木气息,如今白玉錾青铜的象形香炉裏,袅袅燃烧的,是清淡的栀子花香。
水声哗啦作响,美人出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