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起来,
阮雀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手心裏,司朝的衫裤尽皱。
阮雀深知自己方才碰到的滚烫是什么,
心裏打鼓似的砰砰直跳。
红烛晃晃,
照亮阮雀绝美的侧颜。她原本肤质就极好,
加之刚沐浴过,
面上柔嫩得能掐出水来。
司朝男儿年少,
血气方刚,哪裏禁得住这样无意的撩拨,
更是浑身火燎一般的热。
他面上泛起阵阵红晕,
耳根子发烫,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抓着案角的手逐渐用力,露出偾张的青筋来。
原想张口让阮雀往后撤些,
可又舍不得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栀香,一时间犹疑不决,反倒被阮雀抢了先。
阮雀也是一时间脑海裏烟尘滚沸,
只想着快些从这种尴尬的境地裏脱离出来,
便仰起头道:“对、对不住……”
说话之间,
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她手背上点了点。
再看司朝的面色,
红得已经快滴出血来。
出嫁前嬷嬷教的那些房裏规矩全数涌进脑海,
平日裏窝藏在犄角旮旯裏的叮嘱,
也都蹦入脑海搅动一池春|水。
在此事上,阮雀再愚钝,
也明白眼下司朝忍得难受。
她绷着心尖,
声如蚊蝇,
“你、你若是委实……我也可以帮你。”
说出这种羞人的话,
阮雀脑袋已然嗡嗡作响,她一紧张,手便下意识揪紧了司朝的衫裤,轻微扯动过后,司朝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沙哑动听的低哼。
窗外风雨交响,水落臺阶,风叩芭蕉。
司朝见阮雀坦荡,便放开了手脚。
他存了逗弄她心思,艰难地勾勾唇,往后撑在拔步床上,觑着阮雀的娇颜,“阮阮想怎么帮?”
阮雀脸红如火烧,手指微微僵了一瞬,便移动到旁的地方,轻轻收拢。
一时间,司朝额角青筋暴跳——
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原本想看阮雀羞赧的模样,这回倒是自己丢了大脸。
他惊慌地直起身,扯过一旁的轻毯盖住,脖颈上青筋暴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阮雀松松手,“我……我还没……”
她还没怎么动作呢,怎么就……
司朝看着精壮,莫不是外强中干吗?不过也是,他生得粉雕玉琢,不像擅长这些事的模样。
阮雀想着,逐渐释怀。
她默默从绒毯下撤回了手,垂眸看着濡湿的手心,便下榻要去濯凈。
司朝看着她的面色从迷茫到明悟,从明悟到释怀,心裏顿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他扯住阮雀的手,咬牙切齿地争辩,“不是你想的那样!”
此地无银的解释,吓了阮雀一跳。
她张着手心,“善良”地劝慰,“无妨的,上天很是公平,给了王爷绝丽的容色,自然要收回……收回其他东西的。”
司朝磨牙凿齿,从牙缝裏憋出话来,“什么东西?”
阮雀眸光裏涌出些许同情,可想着这样对他也算是蓦大的伤害,便很快掩下。
“王爷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司朝鬓角突突直跳,他分明看清了阮雀一闪而过的同情。
“不会说什么?”
阮雀抿抿唇,“方才的事,便当作没有发生吧,臣女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她越是闪烁其词,越是顾全司朝的体面,司朝便越是憋屈。他扯住阮雀的手腕往怀裏一带,“希望我们阮阮明天还能说出这种话。”
说着,修长如节的手微曲,在阮雀的脸上若即若离地游走,从下颌轻轻刮到耳下,捻了捻耳垂,再到肩颈,腰线……
阮雀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惹怒了他,一时间不敢动弹,紧紧并住自己的双腿,不敢稍动。
奈何司朝能力不行,技巧却一如既往高超。
他游弋逡巡,很快带得阮雀全身紧绷。
旋即,朱唇如抹,软软落在阮雀唇上,带着些许报覆的啃咬,舌尖轻嘆,辗转厮|磨,将阮雀攫取得无法喘息才肯放过。
他似乎爱极了阮雀耳后的皮肤,温热的呼吸薄洒,轻轻吮着……
不知何时,阮雀从窝在他怀裏的姿势,变成了坐在他腿上。
轻薄的布料实在难以隔绝热意,阮雀察觉到不凡,额角轻轻跳动,有些畏惧地想往后撤。
司朝摁住她的腰,解下她腰间的丝带,附耳,哑声道:“擦干凈。”
阮雀心慌意乱,“擦、擦哪裏?”
司朝笑了,嚙咬着她的耳垂,“我们阮阮真可爱,阮阮说擦哪裏?”
说着,他将腿收到榻上,盘腿坐着。
阮雀感受到些微侵袭,方寸大乱,“我我我,我知道了,你别动……”
“好,我不动。”
司朝好整以暇,停下了所有动作,看她接过丝带,侧过脸,迟迟疑疑地动起手来。
阮雀从来没有坐过这样的事情——
箭在弦上,她还要去将锋芒擦拭干凈。
一时间心裏兵荒马乱,神思不定。脸上也渐渐浮起淡粉色的红晕,同司朝火热的面色相得益彰。
司朝也不好受,可眼下是找回场子的时候,无论她的手心多么柔软,他都要守住战场。
锋锐的喉结滚了滚,他紧紧绷着额角,勾唇笑问,“擦干凈了?”
阮雀垂眸,声音溶化在窗外的风雨声裏,“嗯……”
司朝问,“知道我要做什么?”
她将娇艷明媚的脸埋得更低:“知道。”
司朝深深吮着她的唇,末了,他问,“准备好了吗?”
阮雀难为情极了,不愿回答。
司朝拉着她的手,摸到濡湿的裙裳,“不说话,我只当你准备好了。”
阮雀仍是未答。
她只觉得轻飘飘地,全身没有了力气,全身的骨头都像是在油锅裏炸过一般,悉数都酥了,只能软软地随司朝去。
拔步床上铺着的凉毯被抓皱,榻上的矮几晃荡,杯盏猛烈碰撞,发出清脆的激响。榻边的窗棱也难逃一劫,上面留下了阮雀的指印和呼吸。
司朝此人,当真是坏到了骨子裏,望进阮雀潋滟的水眸裏,轻轻吻着阮雀的手心,丝毫不肯稍歇,“方才,让阮阮的手见笑了。”
阮雀想起自己方才还颇为同情司朝,一时间悔之不及。可未等她再作细想,便又被司朝分了神。
珠光宝灿的空间裏,高烛通明,满室馨香。风雨声中,自有旁的声音更加动人。
顾廷康的心,没来由地悬在半空,不上不下,颇有些坐立不安。他总觉得胸腔裏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股大力蓦然抽走。
将五城兵马司的大部安插在姬府周围后,他静静等待着其余各部传回好消息来。
可等了一晚,俱都让人大失所望。
待最后一人传回消息来时,他提剑起身,大步出门去,“都别跟着。”
他越发确信了,阮雀就是在姬府。
想到司朝看阮雀的眼神,想起从前传到他耳裏的那些风声,顾廷康心痛得像是刀割一样,竟是急火攻心,又呕出一口鲜血来。
可他脚步仍旧不停。
瘦削的身骨很快消失在雨裏。
五城兵马司的部下站在廊檐底下,议论纷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瞧着这天下很快就要易主了。”
“易什么主?再怎么易主,还是姓司。”
“听说这皇位原本就该是姬府那位的,就是早前楚妃使了手段,皇位才能到先帝爷手上……”
“别浑说,不要脑袋了?”
……
随着这场雨,许多尘封的秘史都被挖出来,人们重新提起,重新揣测,重新将故事拨回正轨。
顾廷康是这场雨裏唯一的例外。
他太执着也太短智了,短智地认为,他和司朝差不多,权财富贵,他都能和司朝抗衡一二,而只要他够努力,只要他打败司朝,阮雀就可以回头。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匆匆来到姬府门外。
看着气势恢宏的姬府,忽然顿住了脚步,他猛然间意识到了他和司朝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