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媚”梁屹然忽然伸出苍白而颤抖的手,在空气中胡乱的挥舞着。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
丛书媚连忙伸出双手握了他的手,忙不迭的道“大卫,大卫我在这里,我在”
冰凉的手被温热的手握住,梁屹然像是松了口气,吃力的回握着那双手“书媚我没想到还能,撑着再见你最后一面”
“不要胡,不要”丛书媚泪眼模糊的拼命摇头“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你这样的好人,老天爷不会忍心让你这样走掉的”梁屹然吃力的摇头“书媚,你你听我,我我撑到现在,好辛苦好辛苦。我怕是再也看不到你了,所以”
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握着丛书媚的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我,我长话短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做你要做的事情因为你永远不会听我的,不过没关系我之前求过桑晓相信这次,她不会为难你”
“大卫,大卫我求你别了,别了”失控般,丛书媚紧紧搂了梁屹然已经失温的身体,将自己的头埋进他的颈窝,不停摇着“大卫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我答应你,只要你不死,我,我绝不会再做错事,绝不会再勉强不属于我的东西大卫,我,我不能没有你啊”
这个男人,直到这一刻,依然不忘帮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念念不忘的,却依然是自己的处境。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以前看不到他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时候才惊觉他的重要才惊觉原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对自己倾尽全力却始终无欲无求的男人的重要。
可是,这就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吗在她终于明白谁才最重要谁才是不可或缺的人时,残忍的要将他带走
梁屹然的面上终于有了欣慰,他轻咳一声,却觉得五脏一腑都移位了般,原以为不会再有任何感觉,却在这一刻,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止也止不住的鲜血顺着他的唇角不停流了出来,一张口,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丛书媚吓得手脚无措,忙伸手去擦那刺目的红,却像徒劳般,越擦越多,越来越多“不要再咳嗽了,大卫求你大卫我好怕,你不要吓我大卫”
她不管不顾的抱了梁屹然的头,贴着他的耳朵语无伦次的道“大卫,大卫我们立刻回美国,这个地方我们再也不要来了我们,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你不是喜欢我海边那套别墅的布局吗我们回到美国,你就搬过来陪我住好不好”
听着丛书媚的话,梁屹然唇边的笑容加深了些,可是抱着丛书媚的双手,却缓缓的滑了下去,终于,无力的垂在身侧
丛书媚的身子一震,鲜血从他的口里不断喷涌而出,浸透了她的衣裳。她眼里的泪水流得更急了些,双手却将他抱得更紧,继续柔声道“早上起床,你已经煮好了早餐,有我爱吃的荷包蛋和三明治,嗯,你笑吟吟的在床前,唤我起床,用完早餐,你去你的工作室上班,我就在家里,煮好午餐等你回来大卫,你好不好”
没有得到回应,她也不在意,继续着“嗯对了,你很喜欢孩子,我们就生一个好了,不,一个太孤单了,两个吧你好吗你肯定是高兴的不出话来了,对不对你呀,我认识了你二十几年”
她无声的哽咽,再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而怀里的身体,已经冰冷且渐渐僵硬起来
“大卫,大卫别怕”她心翼翼的松开梁屹然,那口气像是对待至宝般“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回美国美国,是你最喜欢的地方,对不对我立刻叫人买机票,我们立刻回家”
她的表情很是平静安详,与先前的凄惨绝望判若两人。从后面轻轻扶着他的肩膀,坚定却不失轻柔的将他的身体从那柄要了他命的刀子上取出,他满身鲜血的身体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落进她的怀里。
她跪坐在地上,温柔的看着怀里闭了眼睛却依然笑得柔和而温暖的男人,这么多的伤口,都是因为她啊,是她将他逼上了这样的绝境,是她,让他以这副模样躺在她的怀里。
她伸手抚过他被打破的浓黑漂亮的眉毛,直挺却被打断了的鼻梁
她想,她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这个男人,可是,当她发觉这个一直默默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对自己的重要性时,却再没机会,可以像现在这样仔细的看他了
她的唇瓣安静的勾了起来,人生真是讽刺啊自己努力想要的那个人,自己用尽力气耍尽计谋也无法得到的男人,那个让自己疯让自己狂的男人,却原来,并不是自己认为的最重要的人
多么讽刺啊当她明白过来的时候,却再没机会可以告诉怀里的这个男人,却再没机会对他好,当她明白过来的时候,竟然是天人永隔的时候
邱一鸣依然在尸体中间狂笑不止,他双臂上举,仰天狂笑,笑声凄厉而绝望
“他好像疯了”菲亚双手插进裤袋,耸了耸肩膀,面无表情的看着同样面无表情的莫朗。
“是真的疯了吗”莫朗眼睛眯了眯,肃穆的看着一直一直大笑的邱一鸣和旁边跪坐在地上一脸温柔的与死人讲话的丛书媚“那女人也疯了吗”
菲亚咂了咂嘴巴,伸手抚上自己的下巴“我看像怎么样你打算怎么处理”
“天祈杀无赦,但是嫂子刚才醒过来了一下,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叫他不准为难丛书媚”他着,用下巴朝邱一鸣的方向扬了扬“至于他,也不要伤及他的性命”
菲亚面带唏嘘“桑真是善良的女人我若是她,估计会立刻要了这两个人的命”
“但是,邱一鸣必须死”莫朗瞥瞥嘴,一脸杀意的看着邱一鸣,坚定的道“这个人,绝对不能留,天祈答应嫂子不动他,但是,我没答应不是吗”
菲亚扭头看着他,碧眼里满是探究的意味,看了许久后,才在莫朗全身不自在的眼神下别开视线,淡淡道“我送桑去医院的时候,她过,她醒过来后,要看见这两个人所以我想,你还不能动他”
莫朗刚毅的眉头紧皱了起来,疑惑的看向菲亚“你什么嫂子竟然还想见这两个人”
被折磨成那样,甚至无可避免的动了胎气,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两个人造成的,她竟然,还有心护他们周全她到底是真善良还是太蠢了
“你知道,桑是我唯一的朋友”菲亚淡淡着,迈开修长漂亮的长腿帅气的往仓库里面走去。
径直行到红了眼的邱一鸣身边,他还在不停的狂笑,那凄厉绝望并且渐渐嘶哑起来的笑声,足以吓破胆之人的胆。
挥手一掌劈在他的脖子上,他应声倒地她接着“所以桑拜托我的事情,我都要做到,这样,才不枉费她对我的信任,对不对”
莫朗悲愤的在门口,半晌后,停止心中的天人交战,默默走上前,当起搬运工来他若这时候真的对邱一鸣下了手,菲亚决定不会留半点情面,而他,很窝囊的不是她的对手。
菲亚停在依然自言自语着的丛书媚面前,轻叹口气“怎么样你是要自己走还是被扛着走”
丛书媚轻笑一声,并不抬头,只轻轻的来回抚摸着梁屹然的面庞“除了这里,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在这里陪他我要一直一直陪着他”
菲亚冷笑一声,双手环胸“你不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些吗一直一直陪他他已经死了,被你的疯狂和盲目害死的,你有什么资格陪他你拿什么面目陪着他”
丛书媚的身子一僵,在梁屹然面上滑动的手也顿了顿,然后凄然惨笑,眼泪缓缓滑了下来“你得对,你得对极了哈哈是我害死了他,是我我有什么资格陪他我拿什么面目来陪他哈哈”福利,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