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墨坐在一旁,慢慢转动手指上的戒指。
“或许,那些想要从死水荡渡河却尸骨无存的人,都是因为中了寒魄之毒,死水荡河底,应是被人布了一个大型阵法,河底处,定然是掩藏着什么东西。”
“可是主上。”
风沫欲言又止,她看了一眼千墨,轻声道:“想要渡河的人都死了,可是为何我们渡河之时,却没有事。”
风沫说的也是实话,夜沫中毒也只能归根于意外,否则她们几千人过河,也不可能只单单夜沫一人被害。
千墨眼眸幽深,风沫说的这句话才是千墨无法理解之处,她不知道那两个云海鲛人是否和她有关系,也不知道这林中有何秘密,但是从云海鲛人的言行来看,她感觉不到云海鲛人对她的恶意。
“你先去洗漱吧,把身上的衣服换下。”
千墨看着逐渐暗沉的天色,轻声道:“起风了。”
起风了,也就快要下雨了,在一个陌生的山林中,下雨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风沫应了一声,站起身转身去水潭边,水潭旁,特意用树木立桩围了一个空间出来,他们就是一群糙汉子,但是想到几位小姑娘,都尽力放轻了手脚把挖出的水坑努力弄得平缓。
又丢了很多圆润不划脚的鹅卵石进去,沿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垒了一圈,做出一个临时的洗浴处出来。
风沫到时,水刚刚流满,风沫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粉包,丢进了水中,又把来时的路上看到的一些药草撕碎,仔细的在四周撒上,等到一切准备妥当,风沫才脱下了身上的黑衣,清洗一身疲劳。
风吹过,雨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幸好修提前做了准备,在每一个火堆上都搭上宽大树叶遮挡,火堆下先用石头铺在地上之后才架起木材燃烧,周围又挖了细细的排水道,定能保证火不会熄灭。
如此这般的火堆隔开几米就是一个,以小树屋为中心,沿着四周分散,又有专人守着边缘处,两个时辰一轮换,最大限度的保证每个人的精神与体力。
“主子。”
修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千墨身边,手中叶子上放着一只烤的脆滋滋的野山鸡。
“如何”
千墨轻声问道。
修把山鸡放到千墨身旁,千墨看了一眼野山鸡,扯了一半给修。
修连忙后退两步,低声道:“主子,修吃过了。”
“拿着。”
千墨不由分说的塞进修手中,修捧着一半烤鸡,沉默了一下还是坐在千墨旁边的枯树上,边吃烤鸡边和千墨汇报情况。
“主子,这片林子有些古怪。”
修啃着一只鸡腿,就像以往和千墨一起出任务时那般。
“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什么活物,这片林子就像只长了一些野果,就连什么野鸡野兔的身影也看不到。”
千墨正吃着一只鸡翅膀,闻言,看向修。
修动作一僵,慢慢咽下口中的肉,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这只鸡,是你们自己带的?”
千墨微微挑眉,看着修的眼中满是调侃。
“不是,修没有带。”
修不自然的低了低头,他声音本就沙哑,现在放低了声音之后,更是让人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
可是修就像是一个影子一样一直跟在千墨身边,就算天底下没有人听得清楚他说的话,千墨也听得清楚。
“是阿讶带的,他说害怕主子会饿,所以怎么也要带一只鸡在身边。”
千墨简直对他们毫无办法,可是却对他们这般心意又实在无法拒绝。
他们没有太多的言语,可是在这般时候,也会记得要带一只鸡在身边,就是为了怕她饿着。
年幼时她们一起饿了三天的事,看来是真的对他们留下了阴影。
千墨轻轻伸出手放在修的肩上,修身子一僵,动也不敢动。
“修,你很好,所以你不要在害怕自己吓到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你都是我心中那一个帅气的修。”
“主子。”
修慢慢放松了身子,他低垂着头,轻声道:“修只希望这辈子都可以跟在主子身边,只要主子不赶修走,修就很开心了。”
“我不会赶你走。”
千墨看着修的手,她知道,修的手背全是被火灼伤的伤疤,而这些伤疤,都是修为了她留下的。
“来,继续说说,还有什么问题?”
千墨默默移开目光,不忍再看。
因为修的嗓音,也因为修的阴沉,所有人都以为修是一个年级很大的人。
只有千墨知道,修的年纪比她还要小一些,可是从他成为修的那天起,年纪就已经不再重要了。
每一任立杀军的首领都会舍弃掉以前的名字,也会舍弃掉以前的一切,成为立杀军独一无二的"修"。
“主子,属下还发现了一个山洞,可是天色太暗了,属下没有带人进去。”
只有在千墨面前,修才会改掉沉默寡言的性子,若是无事时,他不会轻易在人前开口。
就算他现在声音难听,可是他知道,千墨是永远不会嫌弃他的那一个人。
“幸好你没有进去,若是你进去了,我才会真的要惩罚你了。”
“修很乖,不会擅自行动的,主子。”
“那就好,你要记住,不能再让自己陷入危险,知道吗。”
“好的,主子。”
外间雨水淅淅沥沥,打在叶子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千墨也不知道这场雨会下多久,也不知道这片林子又该如何走出去,可是至少现在,她可以和修久违的坐在一起,和他一起听着雨声叮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