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多了燕南飞此人,原本准备回宫的千墨也改了主意,去了另外一处院子。
时间已晚,宫无忧月沉一也跟着千墨一起回了小院,没有再回自己的住处。
“说说看,你们是怎么回事?”众人围聚在大厅中,厅中并不冷,身上穿着的披风被解了下来,又有小丫鬟端上暖身的参茶,喝一口,浑身都暖和起来。
千墨坐在主位上,她喝了一口茶,舒服的轻叹了一声,身子微斜,靠在宽大的椅子中,抬眼看向坐在下方的燕南飞。
燕南飞看了一眼站在千墨旁边的夜沫,脸上没有了一贯轻佻的神情,他脸上带上了一股落寞:“我和小夜从小相依为命。”
看了一眼安静温柔的夜沫,众人在心中想了一下她幼时与燕南飞相依为命的场景,莫名感觉打了一个冷颤。
反而千墨没有什么奇怪的神情,她点了点头,示意燕南飞继续说。
燕南飞便从头说起,脸上带着一种幸福的笑意:“我们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中,那里虽然与世隔绝,却有着最温情的感情,温柔的母亲,严厉却充满爱意的父亲。”
夜沫脸上神色更是柔和一点,她眼中露出一些怀念,眼睛中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柔。
燕南飞也想起了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跟着父亲上山打猎抓野兔子,跟着小伙伴们下河摸鱼,一点一滴都是最鲜活的记忆。
“可是有一天。”燕南飞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声音低落下来:“突然有一天,村子里开始有人生病,先是发烧发热,后来全身滚烫村子里凑钱请了城里的大夫来看,就连大夫也染上了病。”
像是想起了以前痛苦的记忆,燕南飞低着头,眼圈微红:“村子染病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被传了出去,有人害怕病被传了出去,派人封锁了我们所有出去的道路。没有药没有食物,整个村子的人都在慢慢死去。”
燕南飞握紧了手,微微颤抖:“我爹把我们藏在一个洞里,告诉我们,一定要好好藏好,我们是村子最后的希望,千万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出声。然后他一个人回去了寂静的村子,一把火烧掉了一切,我们眼睁睁的看着村子在火中燃烧,直到化为灰烬。”
说到这里,燕南飞再也说不下去了,幼时幸福无忧,突遇人生之变,直到现在,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活在世上,找到小夜就是他活下去的信念。
“等到火燃尽,封住道路的人也撤走了。”想到当初把村子的路严防死守的那些人,燕南飞愤怒至极,一字一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当初那些人,却一直都没有线索。”
众人心思各异,千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怔怔的出神。
千墨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你和夜沫又是怎么分散的?”
燕南飞平复了一下心情,苦笑了一下,低声道:“是我对不起小夜。”
夜沫脸上的笑缓缓收起,沉静的看着燕南飞,不发一语。
燕南飞不敢抬头看夜沫,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把在心中藏了太久的话都慢慢说了出来:“我们当初还剩下六个人,村子没了之后,我们就收拾好了山洞里的东西走了出去,没有钱没有食物,我们就去讨去要。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人发病了”
燕南飞手抖了一下:“一个接一个,没有任何预兆,大家都倒了下去,为了救人,我去求大夫救人,可是我没钱,没有大夫愿意来为我们看病,后来,我遇到一个人,他说他可以帮我救人,但是需要我为他做事,我太慌乱了,不要说是做事,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可以给他。”
“你别说了。”夜沫突然出声打断了他,难得的带了一丝不忍。
“不。”燕南飞抬起头,眼圈通红的看着夜沫:“小夜,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是花楼里的坏人,他把你抓走,把我们丢在破庙里。我永远都忘不了,你被抓走时的哪一个眼神,你最后的哭喊声一直在我脑中响起,我一刻也不敢忘。”
宫无忧想起江湖上这位闺中雅燕所做之事,算是明白了他为何要这样,原来竟是为了寻人。
“你为何要去柳家庄。”宫无忧收起脸上的情绪,温声问道。
燕南飞心情早已经平复了下来,想起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一点形象都没有的哭的凄凄惨惨,只觉得很是难为情,一听宫无忧的问话,正好转移了一下话题,他蹙眉,想起自己这几日在柳家庄所见之事,正色道:“这个柳家庄有问题。”
“嗯?有什么问题?”千墨饶有兴趣的问道,她总觉得燕南飞隐瞒了一些事情没有说出来。
“我是听到柳家庄掳了一位女子走的事情,才去的。”因为小时小夜被掳走,燕南飞对于被恶意掳走的女子总是会有一点怜惜:“我原本是想去把那女子救出来,但是奇怪的是,我走遍了整个柳家庄都没找到那位女子。”
千宁回过神来,点点头:“我和沉一也没有看到。”
被千宁直接叫做沉一的月沉一,耳朵又开始微红,掩饰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千墨微挑眉,把心中对月沉一的不太舒坦放下,唉,家中女孩子大了,总是要有喜欢的人的,千墨看着燕南飞手上露出的一点点伤痕:“之后呢?你为何不离开柳家庄?”
燕南飞叹了一口气,满是郁闷:“本来我准备走了,突然又不小心逛到一个特别昏暗的小院,然后我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