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
右部鞑靼的态度,成功引起了中部鞑靼的反感。
老子教教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竟然还敢和我顶嘴?真是不知道和金穗领作战的凶险,活该你们损失惨重。
对于这些趁火打劫的右部鞑靼,中部鞑靼的勇士们也是满肚子的不满和怨言。
大家都面临着同样的危机,拜尔登的大军近在咫尺,眼看着整个部族的未来都要遭受威胁。
这个时候向你们求援难道是为了我们自己吗?
结果东部鞑靼竟然狮子大开口,想要鞑靼大可汗的位置。
要不是和拜尔登人有血海深仇,大家手上个个都有血债,还不如投降北方联军,让右部鞑靼自己打去。
“行了,都到这步田地,难道还要自家内部斗个不休吗?”
这次敌后袭扰作战凶险异常,小约翰可汗和踏顿可汗就算再疯狂,也知道需要派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在必要的时候代表他们在军事上下最后的决心。
否则的话,这帮家伙还没给北方联军的后方造成损伤,自己内部就先得打起来。
这次被委任为敌后袭扰总指挥的军官,唤作巴特尔,是鞑靼王庭的元老级人物,老约翰可汗时期就是王庭的权力核心。
“鞑靼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这个时候我们杀一个血流成河,难道不是让那些拜尔登人占了便宜吗?”
“我年龄已经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去见长生天,估计见不到鞑靼覆灭的那一天,你们这些年轻人,难道甘心给拜尔登人当奴隶吗?”
胡须已经发白的巴特尔坐在马背上,看着这些争执的脸红脖子粗的年轻人,情绪激动。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眼前这些年轻人,还是争斗不休的鞑靼可汗家族。
之所以是他被派来执行这个危险的任务,就是因为他的立场不坚定。
在之后的小约翰可汗和踏顿可汗分立之事中,巴特尔是个中立派,或者说是中立派的代表人物。
这话听着有点诡异,在已经分立成三部的鞑靼中,如何能够还冒出个中立派来。
其实说穿了也很简单,虽然小约翰和踏顿所在的家族在草原上一家独大,已经形成了大可汗必然是出自可汗部族的传统。
老约翰可汗死后,小约翰和踏顿各自宣布自己是大可汗,造成了鞑靼的第一次分裂,各自拉起一半人马互相攻伐。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鞑靼所有的人都会跟着他们胡闹。
甚至在很大一部分老人眼中,这两个家伙都不是合格的可汗。
对于鞑靼人来说,一个合格的可汗,要么就是用强悍的力量压服众人,带着大家去抢掠发财,要么就是靠着人格魅力团结大家。
像这样没有能力统一,还要强行发起战争将大家带进战火的家伙,不配成为鞑靼的可汗。
这些所谓的搁置争议派,就是所谓的中立派。
虽然后来中部鞑靼和右部鞑靼互相打了个筋疲力竭,却又奈何不了对方,只能默认彼此的存在,算是达成了中立派的政治要求。
但是无论是在小约翰还是在踏顿看来,这些家伙都是不可靠的。
二位可汗眼中,击败彼此成为大草原上唯一的大可汗,这是事关鞑靼生死存亡的大事,是绝对不允许含糊其辞的大是大非。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允许搁置争议大家都当大可汗呢?怎么允许有人旁观呢?
所谓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在之前双方内斗的时候,无论是小约翰可汗还是踏顿可汗,都不愿意对他们逼迫过甚。
毕竟这些中立派还是有一点实力的,万一逼急了他们投向对方,那可就尴尬了。
正好这次拜尔登人进攻,算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既有着为了鞑靼的大义之所在,同时两位可汗还达成了一致,不趁着这个时候清理掉这些中立派,难道还要等他们将来坐山观虎斗吗?
作为中立派的代表人物,同样也是鞑靼的宿老,巴特尔还是有影响力的。
在他的呵斥下,争吵的双方终于停下了攻讦。
“巴特尔大叔,那些拜尔登人的民兵肯定有鬼,就连铁尔木大哥带队都冲不开,这说不好就是金穗领的正规军!”
“我们只不过是一群征召牧民,最多也就打一打那些短腿的民兵,正规军我们绝对不是对手,要不我们还是跑吧?”
对于鞑靼来说,尤其是这些征召牧民来说,打不过就跑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次也就是安迪老爷一上来就冲着他们的大雪山圣地而来,对于鞑靼的贵族来说有点被架住的意思,他们早就跑了。
现在小约翰可汗的情况,就类似于当年蒋委员长死守南京的意思。
守又守不住,不守又无法向鞑靼的贵族们交代,政敌必然会以此为借口攻讦。
这也是为什么踏顿可汗最终也不得不前来参战的原因。
没办法,身份变了,爷们就开始要脸了,不好像贫穷的牧民时候那样说跑就跑了。
“跑什么跑,那就是金穗领的民兵!”
看着一提跑路就两眼放光的牧民指挥官,巴特尔不由得眼神一黯。
这些年轻人,还真的没有一个能够撑得起大梁的啊!
“如果遇到这些我们就跑,那接下来其他的民兵怎么办?遇到了也跑吗?”
“我们这次带的给养可快要不够了,要是不抢一波,大家吃什么喝什么?就算是人可以饿一饿顶一顶,战马怎么办?也饿着吗?”
“就是,跑又能跑到哪里去?难道要一路跑到呼伦大草原,然后去死磕拜尔登人的要塞区吗?”
巴特尔还没有说话,却是之前还互相看不顺眼的铁尔木和扎布两人出口,对逃跑建议进行了反对。
铁尔木是因为吃了大亏,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的撤了。
而扎布则是因为迫切的想要给铁尔木露一手,让他以后见到自己都得恭恭敬敬的。
“那你们说怎么办?刚才近两千人冲锋,才一个照面,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人家干掉了三百多,又逃掉了两百多,这仗怎么打?”
巴特尔大家还不一定敢怼,毕竟是鞑靼的元老。
但是铁尔木一个败军之将,扎布一个无名之辈,这些牧民的首领们争执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行了,都别吵了,你们从夜里吵到天亮,再从天亮吵到夜里,难道还能吵死那些拜尔登人吗?”
巴特尔实在是被这些乌合之众一般的年轻人搞得身心俱疲,但是没办法,他还得尽力弥合分歧,组织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