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
“啊……”“救命啊”
箭矢穿过肉体的声音不断响起,人员哀嚎和战马倒地的声音夹杂在其中,形成一段诡异的交响乐。
“不要怕,不要怕,他们就是一群民兵。”
“这样密集的箭雨只能来一回,冲过去,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里面的财富都是我们的!”
五六百民兵的射击,虽然无法像金穗军团正规的金穗神射手那样,一轮涉及二中其一甚至三中其二。
但是,做到四中其一、五中其一难度还是不大的,也就是刚才第一轮齐射中,共有将近一百多牧民倒在了地上。
贪生惧死是人之本性,就算是精锐的鞑靼正规军,短时间内上百同伴的倒地也会让让人犹豫,更别说是征召牧民了。
牧民们的恐惧,铁尔木当即就感受到了,他立刻挥舞着手中的弯刀,鼓舞着士气。
嗯,如果不考虑他躲在大军的军阵中间指挥的话,这个鼓舞倒也没有毛病。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铁尔木,谁叫他全身最有防御能力的是这一身皮袄,如果冲在前面的话,刚才那一轮箭雨,整支部队就要失去指挥了。
随着铁尔木的命令,那些头顶着破毡帽的百人长们开始工作,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呵斥着手下的人。
“不要慌,不要怕,我们的家人可还在后方!”
“冲过去,杀了他们,或者我们杀了你们!”
如果说铁尔木的言论,充满着蛊惑和利诱的话,那这些基层军官的嘴中就只有威逼,没有利诱了。
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这些人其实是弃子。
就算是抢到财物,铁尔木也真的分下来了,那也是他们这些人占有,再往下就没的分了。
所以,他们的管理手段就只剩下粗暴和武力,因为画大饼他们也没得画。
“唉,鞑靼人真的是堕落了啊!”
看着被一帮民夫一轮箭雨吓得冲锋产生了停顿的鞑靼牧民,民兵总教头列文·虎克男爵装逼的摇了摇头,一挥手。
“第二轮,射!”
这次列文虎克男爵率领的四千秦中六镇民兵,基本上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恐惧草甸这里的地形又比较复杂,列文虎克男爵的防御阵地面积就那么大。
所以,背水列阵以后,除了在左右两侧布置五百民兵防备侧翼袭击和正面的一千人以外,男爵阁下手上还有两千人的预备队。
也就是说,男爵阁下的兵力很充足,和安迪老爷一样,这是一场他们从来没有打过的富裕仗。
所以,在这第一轮的防御中,男爵阁下又给正面增派了五百人,随时可以顶上去。
因为男爵阁下很清楚,第一轮交锋对于对面的牧民也好,对于自己这边的民兵也好,心理压力都是最大的。
同样,第一轮交锋的胜负,对于正常战争的士气影响也最为严重。
“噗嗤”“噗嗤”“跑啊!”
箭矢齐射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像一只只蝗虫一样飞过去,扎在肉体之中。
这次因为距离更近,射击的准确率更高,尤其是个别力大无穷的民兵使用特制的重磅弓,直接能来个一穿二。
也就是鞑靼人的冲锋习惯,正面一般也就一百人左右,否则的话杀伤人数还会更大。
牧民们终于忍受不了了,调转马头就要跑路。
这就是非正规武装力量的尴尬之处了,他们的基础军事技能十分不过关,包括溃逃的技能。
骑兵冲锋,哪有那么容易掉头?
你掉头就和自己人撞在一起了啊。
“砰”“不要乱”“啊”“快跑”“别撞我”
溃败这种事情,向来都是一个卷走十个,十个卷走一百个,然后所有的人都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乱做一团,任人宰割。
反应快的掉头和后面的人撞成一团,反应慢的则还在朝着拜尔登人冲锋。
可是,这里距离金穗领民兵不过一百多步,眨眼就能冲锋到的地方,不豁出一条命冲过去厮杀,乱作一团那就只能是活靶子。
这次都不用男爵阁下下命令,那些基层的民兵队长们早就主观能动性爆棚,组织部下零零星星开始射击。
真正的大规模伤亡这个时候才刚刚开始。
那些民兵们中间,还是有一些射箭的好手,再加上战马那么大的目标,民兵们稀稀拉拉的射击下,牧民们竟然像是被剥洋葱一样剥开。
至于还在往前冲的,那更是死的最快。
终于,在伤亡人数达到五百人左右的时候,乱做一团的人马完成了掉头工作,马蜂一般朝着后面散去。
至于最终能够收拢起来多少人,那就得看那些牧民有多少胆小返回的。
至于指挥官铁尔木,在这种溃兵乱兵的情况下,他们除了被裹挟着逃离,什么也做不了。
“鞑靼人,这是真的不行了,吃枣药丸啊!”
列文·虎克男爵已经彻底放下心来,甚至还端起身前一杯放凉了的浓茶,故作装逼的啜了一口。
“看来,这鞑靼大草原,合该我们金穗领所有啊!”
胜利是最好的催化剂,当敌军第一轮攻击被打退以后,不管是顶在正面的民兵,还是被叫过来观看学习的预备队民兵军官,都产生了极大的信心。
就像安迪老爷所说,强兵都是打出来的。
只有靠着一场场胜利的浇灌,他们才会养成一种看到神都敢上去摸两把的骄悍之气,也就是传说中的骄兵悍将。
也是所有君王和文官政府的噩梦,因为漠视规矩和法纪的,往往也是这样一群人,他们只服从能够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主帅。
所以,才会有“骄兵必败”这么一个词儿,标准的说法应该是骄将必败,因为所有的骄兵,基本上都是因为将领的愚蠢被葬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