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世同站起身,看着款款向他走来的女人。
丰胸,细腰,笔直修长的腿,身材曲线妖娆,走起路来婀娜多姿,步步生莲。
——最醒目艳丽的红莲。
苏嫣。
这个女人出道那年,不满二十岁,单论外貌和身材,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他见了止不住的心猿意马,追求了一阵子,对方迟迟不回应,没想到最后跟了江离。
跟谁不好,偏偏是江离。
他和姓江的比了半辈子,上学时,学习成绩比不上他,打篮球没他好。
出了学校,江离一早进家族企业历练,投资的聚星集团只算随便玩玩的副业,不像他,一门心思扑进纸醉金『迷』的娱乐圈,长辈屡次苦劝也不听,怪不得家里的老爷子把姓江的吹上了天,把自己儿子踩进泥里。
只没想到,就连追个女人,都输给了江离。
正想着,对方已经笑眯眯地站在跟前,声音又娇又软:“陆总,祝您生日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陆世同打量眼前的女人。
苏嫣和江离的事情,他不知道都难,听说苏嫣受了打击一蹶不振,变得疯疯癫癫的,可今天一见,这女人非但不显得憔悴,比起七年前的青涩,容貌正处于巅峰状态,风情和气质随着岁月的沉淀,愈加『迷』人。
他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江离,不料正迎上对方的目光,怔了怔,再次看向阿嫣,神『色』复杂:“苏小姐这就不够意思了,今天是我的场子,你进来先和江总打招呼,然后才轮到我?”
阿嫣说:“陆总误会了。我的经纪人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给江总赔礼道歉,我总得先敷衍几句。”
陆世同低哼,神情凉薄:“你都惨到大街上发疯了,放心,江总没那么小气,不至于赶尽杀绝。”
“陆总又误会了,那是我经纪人的意思,可不是我的意思。”
“哦?你不觉得自己错了?”
阿嫣摇头:“成王败寇,我就算对着他跪下磕头,他都只当看个乐子,何必浪费时间。我只是后悔……”抬起头,盯住他的眼睛,叹了一声:“当年我眼光不好,我应该选陆总的。”
陆世同冷笑:“可惜了,苏小姐的这句话,迟了七年。江离玩过了不要的东西,你觉得我还会稀罕?”
阿嫣的目光绕着他转了一圈,走近几步,悄声道:“第一,江总么,我图他的财,他贪我的『色』,我俩那是各取所需,我脏他也不干净,谈不上谁玩谁。第二……”
她看了看两旁,凑在他耳边,声音很轻,似在调情,却又透出凉意:“陆总,你对‘玩’这件事,一无所知。”低笑一声,语气甜腻起来:“不如我教你个新的玩法?”
陆世同瞪着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大笑出声,吓了周围的人一跳。
“有意思。”
于是,阿嫣开始着手布置自己的死亡,对着镜子,挑最美的礼服,选最好看的姿势,顺便写下遗书。
说来也是巧,白天逛商场,竟然碰到了久违的江离。
那个男人阴郁不少,眉宇间笼着散不去的愁绪,看见她走过来,瞬间舒展容颜:“阿嫣。”
阿嫣说:“好巧。”
他微笑点头,陪她一起选长裙:“准备穿去哪个晚宴么?”
“不,就家里穿穿。”
出店门前,江离拉住她的手臂,很轻很轻,却也坚决的说了句:“我会一直等下去。”
阿嫣回过头:“等一辈子吗?”
他没开口,沉默中燃烧的眼神就是答案。
阿嫣突然笑了,扬起手里拎着的礼服袋子:“江总,你的一生很长,我的一生很短。”
江离怔了怔,就这么一个晃神,她已经走了,留下永远无牵无挂的背影。
晚上吃饭,陆世同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明天我要去西班牙,下礼拜回来。”
阿嫣点点头:“哦。”
陆世同漫不经心地吃了两口饭,压根没尝出味道,又说:“选个时间,跟我回去一趟,家里老头子念叨了好几次,念的我心烦。”
阿嫣放下筷子:“陆总,你应该带回去的人,不是我。”
她喝了口热茶,难得心平气和的跟他说正经话:“你看,我从不相信爱情,太多客观因素能改变它,金钱,地位,人生的磨难,衰老的容貌……所谓的海枯石烂,太不现实。”顿了顿,接着说:“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女人相信,所以你跟我耗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陆世同不自觉的捏紧拳头,冷哼:“我乐意浪费时间,用不着你来教我。”
阿嫣便不劝他了。
她说的话太扎心,陆世同在客厅里坐了一晚上,也气闷了一晚上,没回房间,偶尔抬头看一眼,房门紧闭,她从没出来过。
……没心肝的东西。
天亮,司机来了,他刚要出去,楼上房间的门开了,半明半暗的光,她穿着睡衣,斜倚门口,看不清表情:“要走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没来由的,整夜筑起的心防刹那崩溃,他心软成水:“还早,睡你的去。”
她点头,微暗的晨光中,消失在门后。
“陆总,再见。”
这是陆世同见她的最后一面。
三天后,他刚下飞机,在机场看见了头条新闻,知名人气女明星苏嫣疑似因抑郁症『自杀』,留下最后一张遗像。
女人身穿红『色』长裙,静静躺在床上,双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神态安详,宛如陷入宁静的梦乡。
除了从手腕流到床单上的血,根本看不出异样。
就像时尚杂志拍的照片,那样美丽。
他的脑海中轰然一声,只剩空白。
葬礼那天,陆世同没『露』面。
直到夜深了,他的手还在发抖,拿起酒杯的时候颤了颤,酒水洒在名贵的地毯上,留下一滩像极了血的颜『色』。
书房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