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的时候，皇上觉得自己的腿都要站僵了，心也已经绷到了快断了弦的程度，终于听到了韩若灼的声音。
“好了。”
皇上觉得自己一口气能吐了出来。
他转过身，看向了棺材那边，看到韩若灼正把什么东西收拢起来，还抖了抖手，看起来是累坏了的样子。
他难得地起了点愧疚之意。
“当真好了？”
“嗯，我觉得这样子应该是谁见了都说不出什么话来了的。”韩若灼朝他招了招手，“皇上过来看看。”
“朕——”
皇上还是有些惧怕，但是想到这事总得他自己亲眼看过了才能够真正放心，便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到了棺边，他探头看了一眼。
棺里的太后，面容安详，肤色只是冷白，眼睛闭着，唇上还涂了口脂，还好好地画了眉，抹了些胭脂，看起来当真就像只是睡着了。
竟然，比临死前几天活着的时候还要好看些。
皇上的心咣当一下就掉回了原处。
“母后——”
他看着太后，喃喃地叫了一声。
韩若灼看看他，又看看太后。还不知道太后是不是当真死于他的手里呢，这个时候表现出伤心不舍的样子了？
“皇上，回吧，天快亮了。”
韩若灼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嗯，回了。”皇上也回过神来，转身往门口走，“明亭，朕得空了再赏你！”
这一次，韩若灼当真是帮了他天大的忙了！
果然，找她是可以解决难题的。
小六娶了这么个王妃，真的是运气好。嗯，看在韩若灼的份上，以后他也尽可以对小六好一些，也算是弥补前面二十年对他的亏欠。
皇上心里这么想着。
在外面角门等着的胡公公都快要冻僵了，他也不敢坐下，就这么来回地走着，时不时还活动一下四肢，这老胳膊老腿的，也真的是太辛苦了，可要是静止下来更冷。
他都感觉自己有点儿晕沉沉了，回去得赶紧让手下的太监给熬一碗姜汤来，灌它一大碗下去，不然明天非得风寒不可。
这种关键时间，他可不能因病不在皇上身边。
终于看到皇上和韩若灼出来，胡公公狠狠地松了口气。
“胡公公，冻坏了吧？”
皇上竟然有心思关心他一句了，这说明事儿办妥了吧？
胡公公心里更稳了些，赶紧回道，“皇上大孝，风雪夜还亲自来为太后守灵，老奴只是捱点冷又算得了什么？”
“明儿赏你几箱银丝炭。”皇上很是“大气”地一挥手。
胡公公不愧是跟了他半辈子的老奴才，虽然心里大概知道他带韩若灼来这里是有什么紧要事不能让人得知的，胡公公也没提韩若灼，就只是说明了皇上就是来为太后守灵，到时候跟别人也会这么说，很懂事。
“老奴谢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