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若灼刚跑出拾霜院，月亮门后面，步无疾的身影又缓缓走了出来，望向了院门的方向，跟了过去。
三夜，风寒月淡。
府里安静极了。
步无疾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看着韩若灼纤细的身影进了大厨房。
所以，是到厨房里来抓老鼠？
步无疾走了过去，行走之间，衣袂不动，落地无声。
因为他的身体不好，所以厨房里一直都是煨着补汤的，灶里还留有火，只是慢慢地燃着。
虽然只是在灶洞里的一点儿炭红火光，也已经令厨房里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步无疾的目光就先望向了角落里的一只细竹筐，如果他没有记错，厨子经常会在那个细竹筐里装一些浸了香料的米粮什么的，就是会引老鼠过去吃，不至于祸害了其它的食物。
而怕厨房里出了死老鼠有了味道，所以并不是下能毒死老鼠的毒药，只是一些增加米粮香味的药香而已，老鼠掉进去后就爬不起来了。
所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去那里看看今晚是否捕到了老鼠，那就直接不用费事。
但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出声提醒的时候，他就看到韩若灼在最暗的一个角落蹲了下来，然后不动了。
嗯？
步无疾往里走了两步。
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那里墙角有老鼠洞？
可她至少也应该拿什么工具，难道准备空手抓鼠？
以步无疾的修为，韩若灼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被尾随了。但是她向来也谨慎，背着门，蹲在那里低着头，万一有什么人突然进来也不会看到她是在干什么。
她蹲在那里，背对着步无疾的，伸出右手就贴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吱吱。”
步无疾突然就听到了老鼠的声音，是在韩若灼前面的墙里响起的。
那里真的有老鼠洞？
“吱，吱吱。”
紧接着又有几声老鼠的声音响起。
步无疾眉一扬，老鼠窝？
有细微的爬行的声音传来，步无疾能够听到有好几只老鼠出来了。
她要怎么抓？
步无疾一直以为韩若灼是要把老鼠抓住，然后喂什么药，才会令它们“听话”，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十分不可思议的了。
他跟着过来也是因为觉得要抓老鼠的话还是需要他帮忙。
然后他就听到了韩若灼声音极低极低地说了两句什么话。
可是因为她的声音实在是太低太低，而且似乎还跟平时说话的声调不太相同，声调压得很低，所以他只是听到那么几个字。
“乖乖.去......别.......”
到底是在说什么？
然后她就站了起来。
步无疾立即就闪身而出。
韩若灼转过身来，在她的脚边，五六只老鼠吱吱叫着就快速地跑了出去，还有那么两只经过了步无疾，从他的脚背上爬过去了，
步无疾：
这是没有抓着，倒是把它们都轰得到处逃窜？
韩若灼拍了拍手，走了出来。
步无疾看着她转身就往拾霜院走去，看起来比刚刚过来的时候轻快多了。
他继续跟在她后面，看到她进了拾霜院，进了自己的厢房。
步无疾又到了窗边，探头一看，韩若灼正在解开腰带
他立即就闪开。
非礼勿视。
韩若灼腰带解了一半，看了一眼窗子，走过来把窗门关上落栓了。
听到了声音，贴在外面墙上的步无疾突然就觉得脸一热。
他竟然有点像是采花的贼，三更半夜的，竟然在姑娘的闺房窗外。
幸好韩若灼不是花，就是个灰脸丫鬟。
他叹了口气，等了片刻又敲了敲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