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以为高僧便是一身慈悲，祥和温暖，其实不是的。
至少辞渊大师不是。
能够养着那么怪异的猫的，又怎么可能柔软温暖得没有任何锋芒？
辞渊大师平时是敛起了一切锋芒，但是在此刻，一步步走近韩若灼的时候，他的眼神，他的气势，都带着沉凝的压力，如果是一般人，这个时候估计已经是冷汗直冒，下意识地步步后退，心生惊惧了。
但是在辞渊大师这样的眼神下，韩若灼依然站在那里，身姿纤若荷，姿态挺拔，甚至嘴角还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辞渊大师心中赞叹。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停下，而是从她的身边走过，同时温和地说了一句，“明施主坐下说话吧。”
上位两把太师椅，他们都没去坐下，就在左右对面而坐。
“喵。”
小金叫了一声。有丫鬟端了茶过来，放下之后赶紧退了出去。
韩若灼觉得这莲王府的规矩还是很好的。
“明施主，老衲观你命数，觉得甚是不解。”辞渊大师开了口，还是单刀直入的那一种。
韩若灼觉得这位辞渊大师简直就是颠覆了她对于世外高僧的想象。
不过，她向来无惧。
韩若灼迎着辞渊大师的目光，说道：“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为什么？
辞渊大师不由失笑。
“明施主可知老衲为何会出护国寺？”
“我听说，是皇上请大师进宫的。”
辞渊大师摇了摇头。
“这几日，老衲发现皇城里气运不稳。这么说明施主或许听不明白，但是前几天皇城满天乌鸟，明施主应该知道的吧？”
韩若灼没有想到这事还会与那一群乌鸦扯上关系，倒是认真起来。
“气运不稳，皇城龙气压不住，生灵万物便能感知。先是乌鸟难藏，纷纷飞出西徙去了，接下来只怕还会有别的异象出现。”
韩若灼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小金是老衲以前云游四方时无意间遇到的，当时它戾气缠身，凶猛无比，伤人无数，被整个村子的村民围追堵截，遇到老衲时已经伤痕累累重伤难愈。老衲将它带回护国寺，养了一年才好起来。只是前两天老衲却发现它暴躁不安，寺里香火，念经木鱼钟声都无法令它平静下来。”
就像是在回应辞渊大师的话，小金在门口喵喵叫了两声。
辞渊大师神情颇为欣慰。
“老衲当时替这小东西算了算，得出了护国寺才能有转机，这两天便不多拘于它，没想到它还当真跑出来了。”
韩若灼听到这里也才算是听明白了。
她本来还觉得奇怪，小金要真是辞渊大师爱护着的，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静阳侯给带出来。现在看来，是辞渊大师早已经算出了什么，故意冷落它。寺里别的僧人肯定以为辞渊大师已经不管它了，静阳侯求上门去，便让他带走了小金。
不过，辞渊大师看来还不知道小金是怎么出来了。
韩若灼可不会给静阳侯留面子，要告状就直接点。
“大师以为是小金自己跑出来的吗？”
“哦，莫非明施主去过报国寺，小金是跟着你出来的？”辞渊大师问道。
韩若灼摇了摇头，“我没有去过报国寺，去的是静阳侯府，当时正遇到静阳侯用一个铁笼子提着小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