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就难在，借鸡下蛋不是什么难事，他当个内鬼中饱私囊简直不要太容易，不说其他，从约金斯内科他们这拿点回扣有什么问题？
现在这些买家卖家都是他的人。
可关键是，怎么安全地金蝉脱壳，远走高飞。
大老板如果已经死了那该多好啊，李昂感慨着，那样一来，先用塔塔集团借鸡下蛋，再金蝉脱壳远走高飞，简直是最美妙的计划。
但大老板若真死了的话，那他可能还没下几个蛋，就会被华雷斯黑帮来势汹汹给干掉了。
所以大老板死，李昂难受，大老板不死，李昂也难受。
上了这贼船再想下来，真是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他依旧转着笔思考问题，托利弗见他有些走神，笑着道：“我看你现在没心思听我说这些，先休息休息吧。”
这段时间，李昂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虽说他的抗压能力很强，可人在精神长期紧张的状态下，有时候是需要放空一下自己。
“托利弗，你说我当初做的决定，错了吗？”
李昂抬头问道。
“你说过的，你不会做错误的决定，即便是错的，也会努力让它变得正确。”
托利弗回答道。
“我自己可以这样，但你们呢？”
李昂觉得，自己已经将托利弗跟雷斯他们都卷进来了，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生死，不是他一个人跟命运抗争，而需要对其他四个人负责。
这才是他最大的压力所在。
托利弗的胡子有些花白，他的年纪不小了，他有一半的人生都在监狱渡过，见过了形形色色的犯人，但李昂这样的年轻人，他是第一次接触。
他笑着给李昂倒了一杯水，然后道：“我本以为，我的世界就是号子那么大。”
“我的天空，就只有在放风的时候，抬头才能看到。”
“我更觉得，我这辈子可能要死在监狱里，身边能当朋友的人，只有像哈基米这样的蠢货，面对的是克洛斯那样的狱警。”
“你知道的，其实在进监狱的第一年，我就已经死了，只不过要等身体腐烂了之后才埋。”
“但是，”
托利弗看着李昂，真诚道，“李昂，你让我活过来了。”
“我这棵老树，也焕发新芽，但能长成什么样，不该是你来负责，你知道吗？”
“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现在的身份和工作，对我来说，这段时间经历的每一天，都比我在监狱，要美好太多太多。”
“海伦耶格尔他们跟着你，你觉得是为了钱吗？”
李昂摇头，他要说是为了钱，雷斯又得揍他一顿。
他的笑容很温暖，比起直性子的雷斯，而略显沉默的海伦耶格尔，以及稚嫩的麦克，托利弗是个有智慧的老人。
他总能感觉到李昂情绪的细微变化，而给他最真诚的回应。
李昂看着托利弗，眉头微微舒展开。
不管是在监狱的时候，还是现在，托利弗总能安慰到自己，这真的很难得，他很庆幸，自己当初将他留了下来。
“首先，你做了选择，然后，我们才做了选择，你要对你的选择负责，而我们，也应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托利弗拍拍李昂的肩膀，“你不必承担我们这份压力，知道吗？”
“嗯，谢谢你，托利弗。”
李昂点头，但他不会将这份责任丢下，他依旧会对他们负责，只是压力，好像瞬间消散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