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我儿子怎么会不行了？你们医院是什么地方？就是负责给病人的病治好的地方！怎么就救不了我儿子！连个病人都治不好，你们这医院还开个屁！”
李燕不记得这是医生第几次跟她说孩子撑不了几天了。
“这位同志，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不是我们不肯救治你儿子。是没有肾源我们也没办法。”
“肾源？肾源。对，你们快，快点都去验一下，看看谁的肾能跟我儿子匹配上，我买！多少钱我都买！我钱不够就去跟我闺女要，我跟你说，我闺女可有钱了！快去试试，快点，那几个小姑娘你也们也赶紧去试试，你们肯定能给我儿子匹配上。快去！”
一旁路过的患者看着这个在医院大堂里撒泼的李燕，纷纷指指点点议论。
“这女的我知道，她是白河村儿老李家的。从小就没咋管过她家大丫头，那天一来就是让她大丫头给这个跟别人生的小儿子捐肾。”
“啧啧啧，唉呀妈呀。这都啥事儿啊，她那大丫头多大啊？”
“十六七了，人家不愿意捐，还给了她一笔养老钱。不知道咋的这又来闹上了。”
李燕听着一旁的窃窃私语，吵得她脑瓜仁儿疼。
“管你们屁事儿？！都在那瞎巴巴什么玩意儿？这么愿意掺和别人家的事儿，你们咋不去给我儿子捐肾？！”
一个子中等，身材魁梧的农村妇女站出来怒目圆瞪道：“嘿我说你这娘儿们咋这么不讲理呢？！嘴长在我们自个身上，咋的还不让说话了啊？再说了，你凭啥让我们给你儿子捐肾？你以为你谁啊？”
“就是，就是。这也忒霸道了点吧？！人家这医院给咱们看病分文不取，大家伙儿感激都还来不及，你可倒好，不领情不说，还跟这儿怨天怨地的，你以为你谁啊！”
“可不是，就这样的为人，你儿子摊上这么个毛病也就不奇怪了！”
李燕听到这里彻底忍不了了，“分文不取？！哼！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们肯定还有别的目的！没准儿以后把你们的病越看越严重，等到花钱最多的时候突然开始收费！就你们这些傻子才会这么轻易就上当了！还真以为她们能一直免费下去！”
“你这女人真是个黑心肝的，我多少亲戚邻居来看病，人家都一分钱没要，要收钱还不早就收钱了？”
“就是就是，我家邻居那个叫什么病来着，去市里头人家说手术啥的得花好几千呢，结果在这一分钱没花就给看好了。你说他们能有啥目的？！说这话你可真是没长心啊！你儿子来多少回了，人家医院收你一分钱了吗？你那肾源找不到，人家也没招儿，你就跟这儿来上能耐了！真瞧不起你！”
“瞧你奶奶个腿儿！我让你说，我特么撕了你的嘴！”
眼看着几个女人就要掐起来，金香兰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偷偷瞧着，忙叫护士长出去劝架。
“我说你们几个！医院里不许大声喧哗，你们愿意吵就出去吵！别在这儿打扰其他患者休息！再吵下去我可报警了！”
护士长的话多少起到了点震慑作用，几个女人努努嘴四散开来。
李燕看着那几人离开的背影，心有不甘，可又不得不顾及儿子。
一张脸拉的老长，活像谁欠了她多少钱一样，看谁都不顺眼。
折腾了一上午，实在是没什么结果。李燕才不得已带着儿子离开了医院。
这会儿，她已经生无可恋。
儿子眼看着没几天活头了，男人还不知道哪儿去了。
她心里委屈可又不敢宣之于口。
小山给她的养老钱，她男人还不知道...
所以，她男人离开的原因在她看来，十有八九是因为昂贵的医药费。觉得她们娘俩是负担才这么做。
金香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很想上前问问她，如果是小山沦落到这个地步，她会不会这样竭尽全力的去给小山想办法。让她小儿子给小山捐个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