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靖柔正想着,走到正门想了想,她这大晚上的去六王府似乎不太好,犹豫了一会儿又回头走到了自己的院子。
上次被于广汉搜查了一番之后,萧靖柔就没有开过这道锁了,她打开门锁推开门的瞬间正好瞧见了拎着药箱的楚方。
“大人!”楚方看到她从偏门过来,诧异的叫了一声,他没有来过容子矜的院子,今天是第一回来,天黑他也没有注意到这边,但是这会儿萧靖柔打着灯笼,他扫了一眼就瞧见了。
“大人怎么在这?”楚方看着萧靖柔没有应,又问了一声。
“我来看看王爷。”萧靖柔回应道。
“哦,王爷已经没有大碍了。”楚方应了一声。
“那就好。”萧靖柔听到楚方的话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有楚方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放松了一小会儿脸色又沉了下来,她道:“你让王府的侍卫取了那么多毒药是做什么?”
药铺里很少卖这些东西,平日里都是放在库房的,只有拿着腰牌才能取到库房里的东西,所以萧靖柔这边才会这么快知道楚方动了库房。
“平日里大人多看王爷不爽快,我只是小小的捉弄王爷一番。”楚方压低了声音。
萧靖柔闻言,倍感无语……
楚方这人平日里看着多么的正经啊!比起甘遂来,楚方简直是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了,这才和王府来往了多长时间,连性子都变了!
“算了,回去吧。”萧靖柔摆了摆手,自己先拎着灯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既然容子矜没有什么事情,她就不用担心了,她做了亏心事,这会儿也不敢去探望。算了,有什么事情过了今晚再说。
看着萧靖柔转身离去,楚方捏着的拳头才放开了一些,容子矜方才已经醒了,叮嘱他不要在萧靖柔面前多言,楚方也应了,如若不然他刚刚也不会撒谎。
多少他心底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要是萧靖柔再多问几句,他就有可能兜不住了,好在她并没有怀疑。
只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昏黄的屋子,皱着的眉头却并没有散开,容子矜这一关好不容易熬了过去,今夜解毒也是他好不容易才下的决心。
过程有多难熬,他无法想象,但是也知晓那必然不是身上的皮外伤能比较的!
效果是有,但是甚微。
过程这般难熬,他以为会有很大的效果的,但是没想到结果让他有些失望。
但是好在王爷并没有多难过。
只要是有效果,那必然是有了希望。这么一想楚方又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提着灯笼缓缓的离去了。
容子矜这会儿已经躺在了床上,他很累很困,身体还留有苦痛的余温,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才感受到原来有些痛苦并不是一个痛字能形容的,掏心挖肺都不及这种绞碎一般的疼痛,让他细细的感受每一丝的痛意,他多少次觉得熬不下去了,但是又坚持了下来。
与楚方的失落不同,他的眼中充满了光芒,他能够感受到身体的累赘减轻了那么一丝,虽然只是微妙的变化,但是让他沉寂了五年的心又再次的灼热了起来。
这微弱的希望就像是黑暗中的一丝光芒,引领着他!
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只要能陪伴在她身边就好。
就让他停留的时间再长一些吧!
隔日。
容逸并没有上早朝,但是却召见了周太傅。
周太傅听说皇上召见,很是欢喜,仔仔细细的洗漱整理了一番才进宫,等到他到御书房的时候,容逸才刚刚用完早膳过来。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行了一个大礼,容逸却并没有立刻就把他叫起来,反倒是拿起桌子上的奏折看了起来。
容逸没有发话,周太傅也不敢立马就起来,但是等了小半个时辰,容逸还是没有开口,周太傅这一把老骨头跪得膝盖都疼了,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跪拜过了。
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容逸认真批着皱着,一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周太傅以为容逸是把他给忘了。“不知皇上寻老臣来所谓何事?”他低下头问了句。
容逸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抬了头,四目相对,周太傅却觉得心中一惊,他原本以为皇上是要就即将开始的会试要与他相商,但是现在看来皇上找他并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周太傅在父皇身边待了多长时间了?”容逸收回了视线,抓着手中的朱笔批下一个阅字。
“四十三年有余,先皇曾入住储龙殿时,老臣就跟在身边了。”周太傅说道。
储龙殿曾是东宫,先皇登基后就改为储龙殿了,随后又新建了东宫,周太傅大概是在说自己跟在皇上身边大半辈子里吧。
“周太傅为朝堂操心了大半辈子了,是否该歇息歇息了。”容逸一边说着,一边又拿出了另外一本奏折。
最近他批阅奏折的速度还挺快的,自从在皇叔那儿学了不少之后,容逸就觉得这处理朝中政事也不是那么难了。
听到容逸这句话的周太傅心中一惊,皇上这是何意?
“为皇上分忧解难是老臣的本分,老臣不敢歇息。”周太傅又道。
“你敢!”容逸却是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周太傅语塞,容逸却搁下了手中的笔,走到了周太傅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朕容许太傅您告老还乡,您觉着呢?”容逸说道。
周太傅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
“京兆尹的案子,周太傅心知肚明,但是朕也就不再追究了,有些事情还得太傅自己来才是。”容逸继续道。
他这是在明目张胆的威胁,周太傅不是愚钝的人,他听得懂容逸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却并不想答应。
他好不容易才回到了长安,还有许多的事情没有做。
“待到老臣完成会试的任务,老臣就无法伴着皇上您了。”周太傅颇为遗憾的说道,但是也表明了只要过了会试,他便离开朝堂。
他并不忌惮容逸,在他的印象中容逸是宫中最不受宠的皇子,没少收到其他皇子的欺辱,就连宫中的太监宫女都敢欺负他。
而且容逸从小就显得笨拙一些,远不如其他的皇子机灵,如果不是几个皇子都没了,这帝位什么都轮不到他来坐!
“也好,没什么事儿了,太傅今日就先回去吧。”容逸说道。
“老臣告退!”甩着袖子又磕了一个头,周太傅才缓缓的站了起来,退出了御书房。
跨过门槛的瞬间,周太傅的脸色就变了!
容逸这是在警告他,虽然于广汉现在死了,之前的事情并没有牵连到他,但是并不代表这件事情容逸不会再追究。
周太傅也是咬碎了牙,要不是于广汉太过蠢笨,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砸了,他现在也不至于在这儿受这个气。
之前的事情让他在长安城名声大大的折损,但是他身为帝师,他的颜面就是皇家的颜面,所以容易给他留了余地。
周太傅今日也不过是为了应付容逸罢了,他都不知道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呢!到时候离不离开长安城可就不是容逸说了算的!
走在宫道上,周太傅却是连咳几声,之前身体亏损了一些,现在也没有好全,今早是高兴了一回,以为容逸找他是为了会试,没想到却是为了打压他。
跪了大半个时辰身体早就有些撑不住了,早晨扫灰的时候,宫人们在地上洒了水,不让尘土飞起来,但是他是没想到御书房这地方地上却到处是湿漉漉的。
跪了这么长时间,寒气入了身体,走一步都觉得膝盖是钻心的疼痛,周太傅的脸色变得更是不好看了。
进了马车,匆匆回到府中,咳嗽是一声接着一声。
只是在进门后看到站在屋子里的一人,周太傅的脸色却是沉了沉。
“你怎么来了。”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人,周太傅冷着脸问道。
只是周承福并没有回答,看到周太傅的时候立刻跪了下来,周太傅的脸色更臭了。
“我不是让你不要来找我。”瞧着对方的模样,周太傅皱着眉头说道。
外头都不知道他有一个孩子的事情,但是现在周承福亲自找上门来,难免会有人查探出一些什么事情来,周太傅很是不喜。“太傅大人,公子他……”说了一半却不敢再说下去了。
“什么?”周太傅只觉得心中一阵慌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