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子矜就这么一直安静的跟在萧靖柔的身后,直到萧靖柔上了萧府的马车,容子矜才收回视线。
萧靖柔回到萧府之后换了一身衣裳,她的朝服已经是改过了的,但是早朝那么长时间穿在身上还是觉得有些繁重,等到换了平常的便服之后,萧靖柔才觉得舒服多了。
“大人,影一来了。”萧靖柔正想着要不要去大理寺的时候,清风就来院子里通报。
“叫他进来。”萧靖柔说了一声,影一就从前厅那边过来了,其实他要是从院墙这边翻,很容易就过来了,有什么事情容子矜喊她一声不就了,用得着这么麻烦么!
但是想着锁好像是挂在自己这边的,萧靖柔一个愣神,果然是她自己想多了。
“萧大人,王爷请您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影一说道。
影一从正门来请,萧靖柔也只好从正门进了王府,容子矜却没有在后院,这会儿就坐在前厅。
“王爷。”她唤了一声。
“跟我来。”容子矜领着她往里头走。
萧靖柔跟着容子矜进了王府的书房,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只是刚刚跨过门槛的时候,萧靖柔就忍不住的愣了愣,这摆设,和往常是一模一样,她甚至都要以为他是不是把他以往的书房搬了过来。
只是这失神并没有持续多久,她恢复的神色,跟着容子矜走到了桌子边上。
桌上放着一副长长的卷轴,有画也有题字,长长的卷轴铺满了整张桌子。
“这是武试的内容,你觉得如何?”容子矜问道。
萧靖柔将目光落到了容子矜的卷轴上,上面画得极为清晰,武试的内容分为死个部分,分开是骑射,驰刺,擂台,文试和兵法。
骑射又分为射靶,射猎等多种内容,其丰富程度让萧靖柔极为惊叹,这一个武状元出来,日后必然是大将之才,但是萧靖柔不免又担心是否真的有人会高中武状元。
这内容可不少,况且今年是第一次办,前头都没有经验可循。
“武试选在永安猎场,你觉得如何?”容子矜看着萧靖柔看得差不多的时候,出声询问了一句。
萧靖柔想了想,永安猎场距离长安城并不远,也不过是三十里路,曾经是先皇最为喜爱的秋猎场地,也是长安城附近最大的皇家猎场。
“可以。”点了点头,萧靖柔应了一声。
要说先前萧靖柔还持有怀疑的态度,如今看着容子矜准备得这么齐全,她心中担心的巨石总算是落了下去。
不得不说,容子矜考虑的很是周到,她原本以为武试就像是江湖武林争斗那种,单靠着打擂台的赛制选出优胜者。
但是她要的不是那样的人。
“选出武状元之后,你打算如何安置?”这是萧靖柔最为关心的事情,她现在急着想有人接手李将军手里的大军,但是一个刚刚初出茅庐的武状元怎么在军中让人信服,若是派了人过去,别说是她的心腹又或者是容逸的心腹,萧靖柔并不觉得这些人都能够从那个老狐狸手中取得兵权。
就算是有,那也是需要多年的磨炼,从中层开始做起,然后一路往上爬升,做立一些军功。
只是现在萧靖柔已经等不到那么长时间了,若是容子睿还没有任何动静,萧靖柔还可以慢慢的培养,但是现在容子睿已经醒来,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足以支撑他们培养出一个合适的人来。
她其实可以从萧家军中选的,但是自从父兄死后,萧靖柔对萧家军的感情就极为复杂。
她对父亲的副将是信任的,所以由三位副将各掌管十万大军,但是对于其他人,萧靖柔并不信任。
她的父亲之前一直没有打过败仗,怎么突然在那回就出了问题,而且不止如此,就连兄长也没了,她起先也是以为父兄是栽了跟头,可是甘遂告诉她,真相可能比她想的还要来得残酷。
父亲的棺椁运回长安城之后本该是入土为安的,但是她当时让手下的人开了棺,里头躺的的可是她的亲人啊!她是用多么大的勇气才让人开棺验尸。
也许是凭着最后一丝信念,她相信着自己的父亲绝对不会在那么小的一场战役中殒命,找来甘遂对父兄的尸骨进行的查验。
从边疆运回来尸骨早就已经腐烂,她至今仍旧忘不了开棺之后见到的那副惨状,浓重的腥臭味还有腐烂的味道,那个她记忆中英俊潇洒高大无比的两个人死后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叫她怎么不觉得痛心。
后来甘遂在父兄的身体里都找到了自己人的兵器残留时萧靖柔才知道,她父兄的死原来是这样的真相啊!
没想到她的父兄一心为国为民,到头来竟然是死在自己人手上的!这让她怎么相信跟随了她父兄多年的军队。
她也曾想过是否要穿上一身戎装,走着和父亲,和兄长一样的道路,她知道要是自己去做的话一定可以成功的。
但是她离开之后,容逸怎么办?长安怎么办?这天下又该怎么办?她知道自己多么的愤怒!多么的撕心裂肺,可是她不能做,她已经不信任那些人了,待在那些人的身边也只是危险罢了。
“既然有锦衣卫监管文官,那不妨有青衣卫监管武官。”容子矜说道。
萧靖柔看着他,容子矜说的是什么意思?
“青衣卫监管武官?”她问。
“你可知道这是多难的一件事情!”萧靖柔的声音高了几分。
军中多是武艺高强的人,暗中监管并不如监管文官来得容易,容子矜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们没有时间了,现在只能这么做。”容子矜又道。
他又何尝不想将这些人丢到军中,进行打磨之后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将领!
但是他们没有时间了,立军功是需要时间的,升职也是需要时间的,贸然在军中增添一个这样的人,想要往上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少说也到成效。
但是现在容子睿醒了,有些事情已经是迫在眉睫,不得不立刻行动了。
“……”
萧靖柔沉默,因为她知道容子矜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从各军抽调精锐,组成新的一支军队,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特殊处置。”如果容子睿想要接手东边的那支,那么只能在他接手之前就抢到手。
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抹杀将领。
“暗杀?”萧靖柔问。
容子矜点了点头。
萧靖柔却是忍不住的吸了一口凉气,容子矜是真的想要建立另外一个锦衣卫!曾经一个锦衣卫就让满朝文官闻风丧胆,如今他是要对武官也下手了吗?
容子矜到底在想什么!
不,或许从一开始容子矜就不想留着李家的父子了!
“让我多想想。”萧靖柔只觉得身体的血液仿若是沸腾了一般,她知道容子矜说的话是多么的天方夜谭,这可不是说说而已,当初成立锦衣卫就不知道花费了多大的精力,耗费了多长的时间,现在容子矜竟然要建立青衣卫!
“你这样明目张胆的行事可与锦衣卫不符。”锦衣卫的选拔都是秘密进行的,现在容子矜这样大张旗鼓的选拔武状元,就不怕被人家那知晓了吗?那这暗杀成功的几率又有几分,况且军中将领都是上过战场的,区区一个武状元就能打败对方?
“只是一个幌子罢了,我要的是这最后选拔出来的五十个人,而不是这只出头鸟。”容子矜指了指卷轴上的武状元三个字。
萧靖柔倒吸一口冷气,这一回,萧靖柔明白容子矜的意思了。
卫所是为皇帝亲兵,除去皇城禁军,青衣卫不仅是皇上的矛也是皇上的盾,这是容子矜给容逸建立的最后防线。
“我们最多只有半年的时间,我希望到时候由你来训练他们。”容子矜说道。
如今各方势力极为复杂,容子矜现在是要把这些都搬到明面上来了,给的不仅是一个威慑,也是巩固的皇权。
就像锦衣卫一样,他们的存在就是皇权的存在,他们只听从容逸一个人的指令,服从的也只有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