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容子矜正在看容逸最近的功课,比较之前的字迹果然是顺眼不少了。
他当日听说容逸字丑,为此萧靖柔让帝师多加了半个时辰的课,他还想着这字再丑能丑到哪里去。
直到他看过容逸批阅过的奏折后才发现,那是真的丑啊!
“王爷,萧大人和楚大夫求见。”影一来报。
容子矜放下手中的奏本,皱眉看着影一。
“该不会是那个庸医跟萧魔头乱说了吧!”一直在旁边看着话本的许文翰闻言忍不住的凑过来说了一句。
“应当不会。”容子矜回应到,又对影一说:“让他们进来。”
自从那日不欢而散之后,她就未曾从这新开的院门走进来一次过,每次绕到前门去,多麻烦她应该是清楚的,她原本就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楚方跟在萧靖柔身后,心里是有些紧张的,他是不知道萧靖柔这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的,刚刚还在说着药苦呢,这眨眼的时间就带着他来到王府讨要银两了。
“你这个庸医,来干什么?”许文翰看到楚方的第一眼就觉得不爽快,既然有救容子矜的办法就早说啊!昨日害得他那般的失态!
萧靖柔皱着眉头看着许文翰,这个人应该是容子矜从云州带回来的,她见过他几回,有点印象,但是具体是干什么的,萧靖柔没有细查,她对容子矜身边的人并不感兴趣。
“这位就是找草民看诊的许公子。”楚方是凑到萧靖柔的边上说的,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容子矜应当是听得见的。
她看着许文翰,许文翰也看着她,大眼瞪小眼的,要是楚方说的是这个人,那还真是有可能!萧靖柔上下扫了一眼,啧啧,可惜了,样貌堂堂,年纪轻轻的就有隐疾了,也难怪被楚方指出来之后会恼羞成怒。
被萧靖柔这么扫视着,许文翰竟然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萧靖柔这眼神有些怪异,看得他毛骨悚然的。
萧靖柔懒得理他,把目光落到了容子矜身上。
“萧大人有什么事?”容子矜询问。
“你手下的人砸了我的铺子,如今铺子翻修中,每日都少了银钱入账,王爷不该赔偿吗?”萧靖柔说道。
“诶!我说你这个人!庸医还不让人说了!看诊是能随便瞎说话的吗?”许文翰这暴脾气也上来了,讹人是这么讹的?
“王爷,既然您的手下有隐疾那就应该听从医嘱,这样自欺欺人不好。”萧靖柔又道。
容子矜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楚方,楚方有些心虚,许文翰是一点都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什么鬼东西?
“我什么时……”许文翰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容子矜打断了。
“要多少银两?”容子矜答应得干脆。
萧靖柔在脑子里想了想,随后说道:“药铺修葺半月不能营生,王爷应当赔付五百两银子。”
“你抢钱啊!”守财奴许公子不干了!他也不是抠,就是觉得这钱给的不乐意。
“影一,取五百两来。”萧靖柔原本以为容子矜会为难自己,但是没想到容子矜这一次竟然回应的这么干脆,萧靖柔竟然有些怀疑了。
等到影一把银子拿过来,萧靖柔拿在手中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想多了。
“多谢王爷,下官这就告退。”钱到手了,萧靖柔也不想继续待下去,带着楚方告退,这一趟来的如此顺利。
看着两人离去,直到身影消失在院门口的时候,容子矜才收回了视线,转头就对上了许文翰那气得瞪圆了的双眼。
他干咳了一声,掩饰住方才短暂的失态。
“那萧魔头看着就是来讹你的,你这自己往里头跳得也太快了吧!”许文翰焦躁的对容子矜说道。
“怎么说?”容子矜看了许文翰一眼。
“她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一百五十两,这铺子修葺十日就从你这拿走了五百两,这事儿合理吗?”许文翰精细的算计了一番,还是觉得不值当。
“楚大夫问诊一人二两银,每日问诊三十人,若是算上草药钱,你觉得是你这是亏了还是赚了?”容子矜又道。
“……”许文翰不说话了,得了便宜就该闭嘴,这道理他懂!容子矜见状,笑了笑,这还是少算了,楚方看诊可没这么便宜。
走出王府的时候,萧靖柔都觉得意外,容子矜竟然是一点都没有为难她!叫她有些不适应。
“方才容子矜老看着你是怎么回事?”萧靖柔侧头问道。
“可能是觉得我多嘴了许公子的事情,王爷有些恼怒吧。”楚方撒谎撒得良心有些痛。
“那你放心,有我护着你,他不会对你怎么样。”萧靖柔拍了拍楚方的肩头让他不要紧张。
“……”
楚方内心有愧。
今日无早朝,赵烨却还是一如往日的起得早,用过早膳后宫里就传了召见的消息。
他心中咯噔一下,担忧了一整夜,翻来覆去没有睡着,这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匆匆进宫,容逸已经在御书房等着他了。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大礼跪拜后,赵烨的心情更为复杂,他知晓皇上找他所谓何事。
“爱卿快快请起。”
“谢皇上。”
赵烨起身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容易笑眯眯的表情,他连忙收回了视线,低下了头。
“赵爱卿,朕此番找你来是为了锦衣卫一事。”容逸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大理寺卿举荐赵文江做这镇抚使,赵爱卿觉得如何?”
“谢皇上抬爱,只是犬子笨拙不知变通,恐难担此大任。”赵烨虽然早就已经知晓皇上做好了决定,但是面子上的客套还是要表示的。
“爱卿不必谦虚,既然有皇叔举荐,朕相信赵公子定能担此职位……”
赵烨却极为意外,他竟然不知六王爷也掺了一脚,此事应当是已经成了定局。
容逸找他来也无非是给他一个面子,将这个事儿提前通知于他罢了。
走出宫门的时候,赵烨忍不住的长叹一口气,终究是觉得心底有些难受,文江在外多年,自己虽然对他性命多有担忧,但是他知晓自家儿子的本事,也算是放心,原本想着他这一辈子在外过得顺意也就罢了,未曾想到有一天也会让他踏入这尔虞我诈的朝堂之中。
他赵烨该当如何!该当如何啊!
哎……
药铺被毁坏,楚方索性就改了个格局,这原本修葺十日的事情又往后挪了挪,他每日除了盯着萧靖柔喝药就没什么别的事儿做了,实在是闲的他心慌。
可是他除了在萧府待着也没别的事儿了。
“这监考官的事儿交给了周太傅后,城中赶考学子的安排也一并交给了京兆尹于大人,两家凑在一起是一点没顾忌到本大人的不悦啊!”萧靖柔感叹了一声。
“您这是在嘲讽还是在说别的?”甘遂干巴巴的问了一句。
“人命关天的事情,本大人怎么嘲讽得出!”萧靖柔瞪了他一眼。
“……”甘遂觉得大人说得对。
“前些天雨停后,长安城就一日比一日炎热,天公不作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楚方感叹道。
他也听说了一些,这是新帝登基后第一次举办秋试,参与的人不少,如今的长安城处处都能瞧见下方州府陆陆续续赶来的学子,但是水土不服的人也不少。
好些人来药铺问诊,楚方知晓其中情况。
“一个仵作,一个大夫,你们两操这么多心干什么!是不是最近让你们两个太闲着了?”萧靖柔郁闷。
府中没有案子,甘遂就自己跑去验尸了,也真是闲得没事儿干了!再瞧瞧楚方,正事儿没干几件,最近净盯着她喝药了,真是一个两个都不是省心的。
“……”
为了避免被折磨,两个人选择了闭嘴。这边是几人是将此事变成谈资,但是京兆尹这边就不能置身事外了。
学子身亡一人两人也就作罢,如今城中已经中暑身亡的学子已经有了四五位,他是将消息压了下去,但是还是引起了小小的骚动,若是接下来再出什么情况,穿到皇上耳朵里,怕是要治罪于他!
只是今年炎热,也不是他能把控的!如今他是焦头烂额也想不出个解决的办法。
“是否应当求圣上将秋试时间挪一挪?”京兆尹试探的问了一句。
“大考时间是由先皇所定,哪能说挪就挪!就算是挪了,如今考生都已入了长安城,你还要把人赶回去不成!你这榆木脑袋是怎么想的!”周太傅不悦。
“学生知错。”于广汉慌忙应道。
“城外有偏僻的避暑山庄,你可将人安排到那边去。”周太傅想了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