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说道：“或许，或许它可能是一个不错的作品，但抱歉，以我现在的能力，分辨不出来，它的卖点究竟在哪里？”
环球的人接腔道：“是的，这种电影，一个DV架在那里，跟日常生活似的，就增加了一些非凡的恐怖元素，就这么简单的做成了一部电影。”
他看向马克，毫不客气的道：“请原谅我说出真实的想法，因为我确实没有看到出彩的地方，如果他按照这个版本去上映，我不认为会有人会买账，至少我看完后，可能会想，哦，天哪，拍电影这么容易吗？我想我也可以。”
马克倒也不是全无招架之力，在新闻媒体干了这么多年，他的口才还是非常出众的，包括此时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依然微笑道：
“我们看待问题的角度，决定着我们的结论，试想一下，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观影者，看到这样跟普通人一样、富有生活氛围的环境，会不会有一种天然的代入感？”
马克的话让他俩一怔。
马克继续道：“陆就是用这种近似纪录片的方式，就像真实的场景记录，当那种超凡的恐怖元素出现的时候，才让人感到心里猛地一跳！”
“恐怖电影最重要的是什么？”马克问道。
两人再次愣了一下，然后环球那边的人道：“当然是吓人了。”
马克笑了笑，道：“对，但吓人的前提，是出其不意。”
“嗯？”两人对视一眼，咂摸出了一点味道。
马克又说道：“就是这种跟日常纪录片一样的场景，当超凡的恐怖元素出来的时候，特别突然，才能给人带来全新的、充满挑战的肾上腺素的发酵！”
“你们刚刚也说了，这不像以前那些恐怖电影，甚至开头有些乏味，但正是这种乏味，不像别的恐怖电影，一开始就缩紧心脏开始提防，当所有人都快被乏味的要睡着时，一下子被吓的跳起来，这种前后反差的刺激，可是以前恐怖电影没有的落差感。”
面对再度沉默起来的两人，马克微微一笑：
“如果都像以前那种恐怖电影，肯定没有什么新意了，为何不换一种方式呢？至少对观众来说，是没有尝试过的，反而更能激发他们的好奇心。”
此时的两人，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态度强烈，或者带着抨击的神色，反而露出思索之色。
显然，马克的三寸不烂之舌，已经把他们说动了，至少开始反思了。
“好吧，你说服我了，我确实开始感兴趣了。”
两人回想一下，马克说的确实有道理，恐怖感，其实就是一种落差感，就像过山车刺激，是因为在低处猛地上升。
“那……宣发的费用？”马克带着期待的看向他俩。
“我觉得，我可以再增加一百万，我们出两百万。”环球这边的人率先道。
“我也是。”迪斯尼的人说道。
马克：“……”
敢情劳资废了半天口舌，就增加了两百万？
宣发成本可是两千万呢，你们这点够干什么？
当然，马克也并不清楚陆一鸣的想法，还以为多多益善，不过陆一鸣自己也没说。
其实对于陆一鸣来说，他对这个并不是非要达到什么程度，比如双方在宣发上拿出更高的份额，或者他们少拿，自己多拿，将来票房爆炸了自己多赚一些。
这两者都不是他的目的，而是……在马克和自己这边的努力下，他们多重思考后，能拿出的最高份额。
陆一鸣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这样……即使将来票房爆炸了，他们两家公司可能会后悔，但因为有了陆一鸣这边多次的努力，他们多次的拒绝，才不会为将来的合作带来不好的影响。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公司间的合作，能维持表面的平衡就够了，从没有哪两家公司合作，会一直亲密无间，这不符合常理，包括人也是。
否则也不会有那句话：再好的兄弟也不要一起合伙做生意，否则很有可能最终分道扬镳。
确实事无例外，但发生龃龉的概率实在太高了。
正因为此，所以陆一鸣就是让马克去争取，但争取到什么地步，他没说，就是不设限。
所以马克虽然感到气馁，还是发动三寸不烂之舌，继续对两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只不过……他们能在马克的游说下，一家增加一百万，就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按照增加比例来说，那可是翻了一倍，更何况……最开始他们能出一百万，并不是这个电影值得他们宣发投入一百万，更多还是看在已经合作的份上，以及对陆一鸣个人的看重。
尽管陆一鸣不是一个好的出品人或者导演，但他是一个好演员，这是毋庸置疑的。
要不是因为这点，他们连一百万都不不会出。
尽管两家家大业大，但对于这种投资的管理，却更趋于严苛。
就像热门ip电影，他们砸钱毫不手软，因为能够预见收益，至少有很大的成功几率，而越是不看好的，就会越抠，因为觉得可能会赔钱。
一家能拿出150万制作成本+200万宣发，已经是他们对陆一鸣个人的投资了。
随后马克带着这个结果回去向陆一鸣汇报。
本以为陆一鸣会生气或者恼火，再不济也会有点郁闷，但让马克意外的是，陆一鸣竟然笑了笑：
“没事，明天你再去拜访一下他们公司分管的副总，再谈一谈。”
“啊？？？”马克再次一懵。
都这样了，你还不死心？
不过老板都这么说了，有道是老板动动嘴，下属跑断腿，他也只能去打电话预约见面。
这个倒很顺利，预约后，马克在公司里又跟陆一鸣聊了聊，想发掘一点这部电影更多的优势，但跟陆一鸣聊完后他发现，陆一鸣说了很多，但又像……什么都没说。
明天的一切，还是需要自己来组织语言。
Emmm……
第二天分别去了两家公司，他们的回答都大同小异。
我们发行的时候，或者不需要花钱的地方，可以多做一些宣传，但再想让我们多掏钱？不可能的，审核部门都不可能通过。
越大的公司，程序越复杂，审核部门限制越大。
最后迪斯尼的弗兰克对马克说道：“你这个类型……不可能的，相信我，我做过这么多电影，这种方式确实新颖，但电影是需要节奏的，通过节奏调节观众的观感，陆一鸣可能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他也想着创新，但这种模式，还是太单调了，也比较单一，可能只有那么一小部分的惊喜，其他的……”
说到最后，他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再做更多的评价了。
马克只好失望的回去了，当他把这件事告诉陆一鸣的时候，让他意外的是，陆一鸣依然没有任何不愉的神色，甚至……马克还觉得，老板甚至有点高兴？
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