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恺歌心里苦，但他还是想说出来，否则绝对要被憋出内伤。
他们造势早，宣传也轰轰烈烈的。
上映之前，通过报纸、杂志、互联网、电视等多种方式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宣传。
陆一鸣的《石头》也只上了央视六的电影频道，而《无极》连一频道都上了。
在这样的宣传下，几乎让全国人都知道了这部电影。
这些宣发费用，都是以千万计。
原本以为，陈恺歌+大片+国际影星等等之类的标签，还有谢停锋+张柏之的组合，噱头十足。
但可惜，再多的噱头，也抵挡不住口碑的崩塌。
更何况，现在还有了《石头》的对比。
一个成本是三个亿，一个三百多万，一百倍的差距。
一个是极尽绚烂的魔幻史诗大片，一個是沉闷色调、脏破不堪的黑色幽默都市底层，但偏偏，后者带给大众无尽的娱乐。
不仅仅是笑声，很多人还发现这种架构的精妙，几条线连起来，爆发到一起，观众就会叫一声“卧槽”。
当最后麦克杀掉冯董，在电梯里遇到郭滔，给了麦克耳环一个特写——这个细节，在之前郭滔看到麦克坐在四眼的宝马车上时，给过几次镜头的伏笔。
当时的郭滔，以为是四眼派人来盯着他，让他还撞车的钱，所以印象深刻。
而到这时，印象对上了号，郭滔就找他索要当时被扣下的驾驶证。
下一秒，电梯打开时，却是两人扭打在一起的画面，郭滔的裤子都掉了，而麦克脸上全是石灰！
这一幕，又跟之前的线对上了——他跟手下说：“遇到对手，直接石灰撒脸！”
还有黑皮跟道哥说，他的打劫之道是直接砸，所以……最后他以这个方法抢了面包。
类似的线太多了。
有人在网上发帖子夸道：
“电影我去看了几遍，发现几乎没有闲笔。每一处都有回扣，每一段都有衔接，不是一言两句可以盘清，这部电影，真踏马牛逼！”
而无极，很多人看完后还两眼懵逼，问旁边人：“这电影讲的什么？”
那人不确定的道：“一个男人牵着张柏之放风筝？”
“……”
其实陆一鸣早就发现了，老陈跟老谋子的差异在哪儿，或者说，比他差的是什么。
理想化。
家庭和成长的区别。
老谋子现实一些，所以可以看到，他拍文艺片的时候就是文艺片的风格，拍《英雄》这种大片的时候，就是大片的路数，目的很明确。
而陈恺歌，想用《无极》把大片和文艺杂糅到一起……不是说不能，而是他的功力显然达不到，就吃力不讨好了。
情节也就罢了，置景营造也让人无力吐槽。
没有房子、只有一圈圈围墙的王城，活脱脱一个大号蚊香，陆一鸣很想知道，大王晚上住在哪儿，睡墙头吗？
还有城墙的近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到古典和厚重，有的只是工业水准的粗粝，甚至那红色的油漆，都让人怀疑是刚抹上去的。
不过陆一鸣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大众的口碑，才是它失败的表现。
如果有后悔药的话，陈恺歌或者秀东影业，大概会选择不要去招惹陆一鸣。
胡戈这个，就真的没辙了，因为前提就是电影的问题。
但招惹了陆一鸣，他能让电影被胡戈搞死的更快一点。
陆一鸣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专门让宁昊做了一个自黑版的。
就是未来一直在流行的一个表情包，黄渤和岳小军在地铁上，黄渤一扬脑袋秀发飘扬。
而现在是做了一小段视频，重新配音，其实就是模仿未来的一些片段。
陆一鸣很擅长联动，于是这小段视频，通过陆一鸣的校内网账号发布。
于是……视频火了，陆一鸣这个视频的转发量，在校内网都几十万次。
要知道现在校内网的注册用户，还不到两百万。
其中有几十万人，都是因为抽奖送《石头》的电影票注册的。
虽然最后只送出去一千多张，但不少人晒出的电影票，就像每一次五百万中奖的新闻，对别人是一种刺激。
而现在，石头的二次创作视频，又让校内网增加了很多曝光率。
因为视频火了之后，已经不光在校内网传播，还被人搬运到别的视频网站。
但这时候那些视频网站都是粗放管理，根本不管视频的水印，所以视频里面的校内网标志和网址，又让很多人好奇搜了过来。
而这个视频的热度，又促进了电影票房——很多人因为一段视频，以及看过电影的人对视频的评论，萌发了去看电影的想法。
于是，校内网的注册量、电影的票房，都有了新的攀升！
当然也有对《石头》和陆一鸣的夸赞。
虽然陆一鸣这个视频，跟《馒头》不是一样的路数，但无数人还是夸起了陆一鸣格局，顺带着把陈恺歌贬损一顿。
尽管他不是出品方，谁让每次都是他站出来，而媒体也喜欢采访他。
毕竟《无极》还在上映，宣传还要做，陈恺歌露面的机会也多，所以娱记很容易又见到他，自然忙不迭的问：
“陈导，您如何看待陆一鸣发布的那段恶搞视频？”
陈恺歌当即脸色沉了下来，硬邦邦的道：“我没看！”
记者也不是省油的灯：“您没看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陈恺歌一噎：“……”
瞪了记者一眼，他黑着脸道：“如果你没有问题，就换下一个，我们今天只是宣传电影，不做别的任何回应。”
不知道是交手之后，知道了陆一鸣的不好惹，还是因为中影，他终于没再抨击陆一鸣了。
这就不得不说，当初陆一鸣拉着老谋子，去找了老韩。
前世这部电影就有中影的参与，这一世陆一鸣也要让他们参与，至少也要挂上名。
老韩是很希望扶持本土电影的，看完之后夸赞一番，然后同意出资五十万，作为宣发费用。
他当然清楚陆一鸣的用意，知道陆一鸣是来拉背景的，也愿意当个背景。
所以，有了中影的背景，不仅龙标拿的快，排片时也有了底气。
虽然《无极》也有中影的背景，但当有了一样的背景后，拼的就是电影本身了。
但现在，因为《馒头》的横空出世，《无极》直接血崩，而陆一鸣那段视频的发布，更是一泻千里。
2006年的元旦，比以往时候来得不早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