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是别人的白玫瑰,却是我的朱砂痣。”杨灿然是个标准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他傻乐:“我要永远记得她。”林锦砚不敢进去看舒君,她立在门口,冰凉苦涩的泪水滑落,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锦砚,怎么不来看看我。”因为无休止的化疗,舒君的嗓子已经全哑了。
脚有千斤重,林锦砚跪在床边。
舒君没力气睁开眼,默默流泪:“我把《今夜情浓》看完了,好浪漫啊,李静言真是世上最幸运的女孩了。”
林锦砚听着点滴水,像死神的钟声。
“对不起舒君……对不起……”对不起抢走江彻,对不起没能早点发现你的病,对不起不能陪你度过最后的时光。
“自从我生病,这三个字我听腻了。”舒君没办法再给她的锦砚一个宽慰的笑,“你没有对不起我,笨蛋。假如以后想起我,你只剩愧疚,那才真对不起我。”
严重的心律不齐导致她吸长呼短,林锦砚无法承受。
“你总是想太多。”舒君很困了,她坚持把这话说完:“我跟杨灿然很好,所以现在我的锦砚也要幸福。”
林锦砚因为情绪失控被查房的霍离带走。
她本身也是病人,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好几个护士守着怕出现突发情况。
重症心肌炎一旦复发,接下来就是无止境的复发抢救,抢救复发。复发一次伤一次,以林锦砚的身体状况,不出三次就会心脏衰竭。
然而,她还是不肯住院修养。
二人回到车里时已是夜深。
林锦砚扣好安全带,江彻却迟迟没发车。
“快点回家吧,我好累。”她恳求,声音又虚又飘。
那头纹丝不动。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不知不觉带上哭腔,林锦砚疲惫的托头。
“学姐呢。”
“我有点想你。”
想那个清冷出尘的少年,和万般温柔的容颜。
“所以学姐拼命拍戏,把自己弄成这样吗。”细碎的刘海遮住迷离眼瞳,上半张脸隐藏在一片阴影中。
林锦砚摇头,随后垂下脑袋,瑟缩着。
“林锦砚。”江彻捉住她手腕,攥起她下巴,眼下那颗泪痣轻易叫人眼花,他道:“你真的有在乎过别人吗?”
她仓皇挪开眼。
“我舍不得杀你,你就自己杀自己?”这话的确是从淡漠的江二少嘴里流出来。
“你知道不红的下场吗?”林锦砚满脑子都是油尽灯枯的舒君,每分每秒都让人恐慌:“如果我不拍戏,舒君的医药费哪里来?如果我不拍戏,爸爸的酒债谁还?如果我不拍戏,苏沫靠谁?如果我不拍戏就要赔给江家三十亿!”
“你生病住院有老江总出钱!有唐爷爷照顾!我出车祸的时候只有lee,只有苏沫。”
“江彻,我没有开银行的爸爸,没有开迪吧的外公,我们生来就不一样。”
“无论我怎么努力你们这些公子名媛从不承认!你们戳着脊梁骨羞辱我就因为我是不拼爹!我不想将来我的孩子跟我一样生生世世挣扎在泥潭!”
“或者我找个暴发户吧,一切就都解决……唔——”
炽热的吻侵袭,江彻修长的五指镶在她柔软的发间,发狠似的攫取她的味道。
气息纠缠间,她听见江彻说:“我从没像今天这样讨厌自己,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回纽约讨饭。”
他低声下气:“只要你来看我,像以前那样。”
“retarded。”她顺嘴溜出这个英文。
像多年前,她在国藤第一次跟江彻搭话,问美瞳哪里买。
“如果现在唯一的光不能再给我温暖。”江彻一颗一颗亲掉她泪珠:“那么这次,换我照亮你。”
林锦砚住院,江彻几乎把吴宁闲置,他本身就是吃惯苦的,照顾林锦砚比吴宁在行许多。
对于二少的行为,lee敢怒不敢言。
晚间,江彻回别墅取东西,林锦砚本想趁机下楼探望舒君,电梯路过六层时鬼使神差的,她出来了。
这里的景象同以前一样,随处可见疯癫痴嗔的病人,也有没发病的,三三两两靠在廊边闲聊。
林锦砚想起上次在这里被记者堵住的遭遇,随即转身。
才行几步,手腕被另只冰凉的手攥住。
颤巍巍回头,那张纯美脸蛋撞入视线。
只有齐肩短发依稀能瞧出国民天使从前的风采。
“锦砚,救救我。”罗清音穿着病号服,瘦的形同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