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带手机了吗?”林锦砚把校服四个口袋翻了一遍,问江彻。
“没。”江彻坐在角落里,望着茫茫一片漆黑,淡定的有些过了头。
林锦砚彻底泄气,蹲到他旁边,心想舒君昨天还嘱咐她叫她播完赶紧赶去彩排,可现下的状况,别说彩排,到晚上能不能赶过去参加晚会都是未可知。
她仰天长啸:“我的加分卡!”
须臾,江彻忽然问她:“你元旦汇演有节目?”
林锦砚不太适应现在的状况。
她的世界从来充斥着刺眼的镁光灯,鲜花、掌声络绎不绝,她知道自己哪个角度美的浑然天成,知道自己怎么笑才能惊艳四座。
“嗯,对着某个大傻逼搔首弄姿。”林锦砚抱腿蜷成一团,四下张望,试图寻找光源。
那头没有应声。
林锦砚心慌,便主动挑起话题:“你每天都要打三份工?”
“平常一份周末三份。”江彻以背靠墙,疲累的闭上眼睛。
那岂不是忙到爆炸?林锦砚想起他已经开始自学高二课程,不由的心生敬佩。
好像除了拍戏,自己是过的太惬意了些。
话到了嘴边,又变了个味:“穷鬼还来上国藤。”
那头又没回话。
林锦砚生硬的往下接:“你爸妈呢?”
旁边的人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不如我先说。”林锦砚玩着手指:“我妈在我七岁的时候离家出走,再没回来过。我爸是个酒鬼,三天两头不着家。小的时候我是靠舅舅接济才勉强活下来。”
整个广播室就像进入了梦乡。
对于江彻三缄其口,林锦砚大概已经猜到,这个小学弟的身世可能并不光彩,已经不打算问下去。
“你知道急性心肌炎吗?”黑暗中,江彻的声音凉的像寒冬的水:“我母亲因为过劳引发急性心肌炎猝死,那天我在纽约的地下格斗场赢得第一笔悬赏。”
林锦砚眨着眼睛小心翼翼的描绘他身形轮廓,看来这个话题对江彻并不美好,她咬了一会儿唇,道:“对不起,我不该嘲笑你穷。”
“没关系。”江彻接着林锦砚的话音接受道歉,好像十分无所谓。
“那你爸呢?你妈是过劳死的,你爸在哪里?他怎么能什么都不管?”也许是因为自己父亲就是个极其不负责任的男人,所以林锦砚对这种事非常的敏感。
她的尾音落了很久,广播室都是一片静谧。
落针可闻。
林锦砚懊恼的挠挠头,可能自己又问了不该问的。
“我没有爸爸。”江彻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林锦砚总觉得他好像累到了极点,累得睁眼的力气也没有。
原来世上还有比她辛苦的人呀。
“对了,还没问过,你什么专业?”林锦砚赶紧跳话题。
“美术。”
林锦砚两眼放光,掩藏着语气中的羡慕:“我还以为你是表演呢,这两天不是有个漫画大赛吗?你没参加?”
这个大赛是学校针对美术生的学习考察,第一名有大笔奖学金,这种事怎么想也该有他才对,可交到学生会的参赛作品里没有江彻的名字,反而是高二的陈跃,出乎意料的夺冠了。
“我的画丢了。”江彻的口气里没有不甘愤懑,话如其人,平静恬淡。
“丢了?怎么丢了?”林锦砚的反应就仿佛丢东西的是她自己:“我回去帮你找找,说不定落在什么角落里了,你画的什么?”
江彻又不说话了。
林锦砚简直要被这个人气死了。
闷成这样,不会憋出内伤吗?
“你。”那个优雅的轮廓隐约动了一下,江彻偏头,蓝灰的瞳穿透无尽黑暗,将林锦砚映进脑海,莹润清亮的瞳子里满满都是纤弱的女孩,他毫不忌讳的、坚定的重申:“我画的是学姐。”
林锦砚听见自己悸动的心跳,她无措、忐忑,她畏惧他的视线,她猛地站起来,想要打破奇怪的气氛。
一站起来头晕目眩,她心悸的厉害,额上背上冒着冷汗,腿软的站不住,后退着跌坐下来。
她捂着心房轻喘,向黑暗中的身影求救:“……江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