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打一辆车,定了个自己都不知道的目的地,迷迷瞪瞪的坐在后坐看沿途风景。
轿车路过一栋庞大的建筑物,晦暗夜色下,她看见一块巨大钟表,沿着柏油马路又开三五分钟,国藤校门口那个硕大金印缓缓显现。从宿舍楼逛到教学楼,徘徊在红色塑胶操场,百无聊赖坐在篮球场的阶梯上,赤脚随风晃荡小腿,视线落在操场某一处,就在那棵香樟树不远处,她曾从四中黄毛手里救下一个小学弟。
小学弟带着蓝色美瞳,喷着不知名香水,在校门口骂她智障。
那天放学格外热闹,天格外蓝,阳光格外温暖。
“lee找你找疯了。”
有个声音突兀的冒出来,林锦砚警觉的跳下阶梯,东张西望。
晕黄路灯下,雪白衬衫的质感变的非常高级,修身效果特别明显,把江彻衬的像一节秀逸的竹。
林锦砚撇过脸装作没听见,托着脑袋,用单纯又任性的语气控诉:“我不喜欢演戏,一点都不喜欢。”
擅长不代表喜欢,她跟爸爸说过很多遍,一直说到12岁。
“那时候我经常趁你去学生会偷看你的专业课本。”林锦砚回头,抱歉的笑:“对了,你生日到底哪一天?”
“过了。”讲的轻描淡写。
又过了?林锦砚苦恼。
“喂,你知道国藤的混世魔王们都怎么玩儿吗?”她冲江彻神秘兮兮的眨眼,接着咧嘴坏笑,捞过他手臂拉着他狂奔到操场边缘的围栏处,指着外面一条街的小卖部,道:“我们翻过去。”
林锦砚扶着栏杆,先抬右脚踩在旁边现成的假石上,一鼓作气跃起,另条腿灵活跨过,三两下就翻过去。
“来嘛,别怕,我接着你。”林锦砚连三保证。
江彻学生时代很低调,即使后来当主席扩人脉,他那一拨搞的也是圆桌文化,加之他鲜少出风头,秦鲲那拨约架的时候基本不喊他。
他侧身轻轻一跃,接着稳稳落地,偏头冷眼看林锦砚想努力接住他的姿势。
林锦砚毫不在意,憨憨的冲他比大拇指。
江彻任由林锦砚拖着,来到一家火锅店,看装修,他先是觉得眼熟,一进去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当初他们六一溜出来玩来的那家。
“林老师?”点菜的时候老板娘一眼就认出林锦砚,她跟当年一样开心的转圈圈:“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再见您哟。”
林锦砚扶着墨镜,身体压低,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别招摇。
老板娘立刻会意,频频点头,视线偏移到江彻那儿,笑吟吟道:“我就说嘛,情侣是装不出来滴,网上老说林老师跟这个影帝隐婚,那个总裁度假,我一看那眼神就知道,什么都能装,喜欢是装不出来滴。”
“我们只是朋友。”林锦砚试图解释。
“百年好合。”老板娘嘴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成语,俏皮又骄傲的语气。
江彻抱着绿叶子菜从上场涮到下场,一言不发。
林锦砚辣的上头了,托着脑袋冷静,筷子还勤奋的在牛油锅里捞:“连火锅这么喜庆的传统美食都给你吃出一股西餐画风,不愧是江老干部。”
再晚一点,林锦砚提议开房。
这次她带身份证了,也没像个“搞特殊服务的女人”一样溜进江彻房间,柜台的营业员老道的给他们开一间房,两人什么也没说,领了房卡就走。
洗完澡盖一床被子,林锦砚没翻床头柜,没扭扭捏捏,她借着窗外的月光看钟表滴滴答答的走,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想的眼泪滚落,却不敢发出声音。
当秒钟指向十二点,她紧紧咬着下唇,而后:“江彻,我们重新认识一次。”
江彻很早就闭眼了。
那头没有应答,林锦砚继续道:“我打算,放下一些东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诚心祝你事业有成,早日觅得美人。”她紧紧攥着右手无名指上的东西,紧到指尖泛白,却颓然松下,像终于放弃什么:“我们做朋友吧。”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止,漆黑的房间静的只能听见心跳。
有个影子骤然压来,林锦砚吓的三魂没了七魄,她嗅见那阵浅淡微妙的香,灼热的气息就在耳边,她听见江彻咬牙切齿的警告:“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