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说起国藤这三年,林锦砚印象最深的是高考前最后一节课。
那天正好周五,临上课前几分钟,同学们乖乖坐在各自座位,好一点的呢以江彻为首,表情淡淡。差一点的以汤敏敏为首,郁郁寡欢。
林锦砚是个很擅长自我麻痹的人,她装作这堂课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眼保健操开始,很多女孩子做着做着偷偷哭起来,肩膀发颤。
眼保健操结束,女同学们眼眶红红的,好容易控制住情绪,老戴轻快的从门外进来,手里光秃秃的,一张复习卷都没拿。
女孩子们当场凝噎。
老戴微笑着站在讲台上,从第一组看到第四组,把每个孩子的脸都记下来,一张口,喑哑:“孩子们,今天这堂课我们不讲试卷,我们再做一次自我介绍,我先来。我姓戴,教导主任叫我小戴,你们可以喊我老戴,未来三年,一班归我罩。”
一班安静的出奇,此刻只能听见汤敏敏趴在桌上嘤嘤的哭声。
轮到林锦砚的时候,她吊儿郎当站起来,像三年前一样,明媚自信:“我叫林锦砚,就是电视里那个林锦砚。”
……
从前最悦耳的下课铃声响起,却没有一个孩子站起来,大家恍惚了很久,才温吞吞的收拾东西,把所有的书都垒好带走,从此以后,你的课桌再也不是你的,课倚终将归别人所有,三年,原来什么都带不走。
待到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吊儿郎当的林锦砚忽然头扬起,身子绷的很紧。
江彻知道,她终于忍不住了。
老戴站在门口,送走最后一个孩子,向林锦砚看,目光很温柔又无奈。
林锦砚紧紧攥着手,猛然冲到门口抱着老戴,放声哭出来,哭的嗓子都哑了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老戴老戴……”
老戴抚她背,哽咽了:“考前先把准考证写好,答题卡和试卷的题目不要看岔了,不会写的题先放着,写完检查一遍不要着急交卷……以后上大学就没人罩着你了,乖一点,大学老师不会给擦屁、股,不要惹事,逮到了大学处分很难消,以后简历上有污点……”
林锦砚在老戴的声声叮嘱中嚎啕大哭。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林锦砚都在笑江彻冷血,说他从头至尾一滴眼泪都没有,这一年老戴白疼他了。
悲欢离合,人间常态。
生或死,一呼一吸而已。
也许他天生薄凉罢。
高考结束后,一位老熟人给林锦砚发消息。
忙吗?我在你家附近的儿童乐园陪小侄子玩耍,空虚寂寞冷(;′⌒
——许琦
林锦砚随手拿起江彻的鸭舌帽出门了。
今年夏天来的很慢,六月中旬的时候还要穿个薄长袖,林锦砚一眼就找到坐在等候区的许琦,他穿着灰色运动套装,额上沁着汗珠,看起来像刚晨跑完。
许琦很快便看过来,朝她挥手。
“最近怎么样?”
“还好。”林锦砚迟疑一秒,还是道:“去年在海边,为什么那么做?当初在播音室,为什么把我锁在里面?”
许琦惬意的偏头,那一笑坦然无畏:“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大概,有人不想你和江彻学弟太亲近?”
当初,他为了阻止林锦砚和江彻同台演出把她锁在播音室,结果江彻竟然也在播音室。后来,他亲手把林锦砚送到唐伦的岛,也没能让她对唐伦回心转意。
林锦砚有个预感。
许琦,唐伦,包括江彻,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却不约而同的让她蒙在鼓里,她的生活越来越不对劲。
“你和江彻,还在一起?”得到林锦砚的答案后,许琦加深脸上的笑,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份档案,轻轻推到林锦砚面前:“我早就劝过你,远离唐伦和江彻,他们和你不是一个世界。”
林锦砚不知道他作何用意,微皱蛾眉,半信半疑的拆开文件,入眼一张两寸证件照,女孩高马尾丹凤眼,透过照片能清晰感受到她的笑有多张扬刺眼。旁边是她的个人信息。
name:molly(季颖)
year:
……
“认得吗?”许琦掏出保加利亚玫瑰护手霜,细致认真的将边边角角涂好:“看表情应该是认得了,江彻女朋友,z大高中部应届毕业生。”
林锦砚的心脏被什么狠狠挤压了一下,胸腔闷的要炸开,她拼命调整呼吸,紧紧攥着右手的银戒,冰凉的触感。
没错,是有这么个人,个子比她还要高,四月天穿着皮质超短裤,小小年纪就敢开摩托,单枪匹马闯到江彻家。
不巧,偶遇她。
后来江彻胃出血住院,明明悉心照顾,结果又碰上她给江彻打电话。
许琦换了个坐姿,笑的越发恣意:“一,江彻和季颖一直有通话联系,你要是不信,找个机会去翻江彻手机;二,每年六月份江彻都会去哈根达斯店给季颖定香草味冰淇淋蛋糕;三,唐老爷子应该知道这件事,毕竟她对季小姐很满意。”
林锦砚豁然抬头,清亮的眸子里有什么一束一束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