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莫名其妙陷入沉寂。
下车后,于九在祁喻闻威胁的视线中去后座把礼物拿出来。
祁喻闻站在于九身后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于九一转身就把那一束花打在自己身上!
“你干什么!”
于九撩了撩自己额前的头发,又淡定悠然地把头发掖在耳后,“不小心,失手。”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那也没办法呀,我就是不小心的。”
于九瞥见鲜花里的水洒在了祁喻闻的脖子上,便顺手用指尖擦了擦祁喻闻的脖子。祁喻闻立刻敏感地缩起脖子,看着于九的眼神中罕见地藏上了娇气。
于九的唇角微微一抽,心骂自己手贱什么,忙抱着鲜花和礼物快步回家里去。
祁喻闻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刚的触感依稀存在着,她暗恨自己不争气,就被碰一下就出现那么丢人的反应。
凭什么每次被撩的都是自己?最令她心理不平衡的是,每次都被撩成功了,并且是极为成功。
等在门口的管家看着祁喻闻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出声叫了她:“大小姐?”
祁喻闻这才醒神,估计是因为丢人所以没去看管家,怕从他的脸上看到一点点的异样,即使可能性极低。
一进门,就见于九把花“随意”地放在一边,正津津有味吃着水果。
于九因为要养身体,她总在维持膳食平衡等一切有利于身体的举措,这点祁喻闻当然不知道,在她看来于九就是故意的。
祁喻闻故意找茬:“你就不能少吃点吗?”
于九嘴巴咀嚼的动作一滞,看着自己还在剥皮的香蕉,问:“你吃香蕉吗?”
祁喻闻顿了顿,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说了:“吃。”
于九把香蕉递给祁喻闻,“想吃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听着就刺耳。”
祁喻闻这次没有坐在于九的对面,反而是坐在她的身边吃着香蕉,等吃完后,她拿着湿纸巾擦手,说:“你今天中午见到梁余柯了?”
“嗯,见到了,怎么了?”
“你今天做得很好。她这个人是不怀好意接近你的,你应该看得出来。”
“是看得出来……”
于九往旁边坐了坐斜靠着,“敢情你今天这么反常送我花送我礼物是因为这个啊,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求于我。”
祁喻闻听完后想了一会儿,愣是没想到自己会有什么事会有求于于九。
“你以为你能帮我做什么?”
于九也想了好一会儿,“确实没有……”
祁喻闻侧头望着于九微笑,“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实际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于九一侧头就和她对上了视线,祁喻闻嘴角的笑容让她想起一句话,她学着当时管家的神态说道:“好久没见我们小姐这样笑了。”
管家:“……”
这是在内涵自己吗?
祁喻闻嘴角的笑容收了回去,不知道是因为害羞别扭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喝了口水抿了抿唇,“去吃饭。”
“哦。”
于九把香蕉皮丢到垃圾桶,去洗了手便和祁喻闻一起吃晚饭。
只要祁喻闻在的时候,桌子上的东西一定都是她爱吃的。于九的口味和她大不相同,但也不乐意去和阿姨说,只能小鸡啄米似的吃一点一点。
饭后于九就洗澡去了,出来时又看见祁喻闻待在她的房间。
前段时间祁喻闻确实派人给于九准备了新的睡衣,以前的衬衫睡衣全部都被扔了,以至于祁喻闻看到于九穿着这么常规的睡衣,反而是想念起她以前的样子。
于九皱眉靠在墙上,“其实我不太懂,为什么你会放那么多眼神在我的睡衣上,你是睡衣控吗?”
祁喻闻:“……”
她不答话,甩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就高贵冷艳地走了。她哪里是控睡衣,明明是控穿睡衣的于九。
于九去关门的时候看见了管家,问:“你们小姐这个癖好你知道吗?”
“不知道,第一次见。”
祁喻闻在管家的看顾下长大,虽然越来越看不懂她心里所想,但这点事情他还是看得清楚的。
“于小姐没有想过,她看的或许不是您的睡衣吗?”
于九站着抖了抖腿,“你这么一说,我越来越觉得她不对劲了。”
管家:“……”
夜间,于九在自己的房间看书,她可不能坐以待毙。现如今她欠祁喻闻近100万,不想点办法,估计要猴年马月才能还清钱。
因为想还钱的事情,于九最近成宿成宿地睡不着,她终于意识到还一百万对她来说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于九这一困扰没几天就被梁余柯在查到的基础上进一步猜到了,还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她再次出现在于九的眼前,不过这次不像上次那样大张旗鼓,而是将自己包装得很好,只有一双化着桃花眼妆的眼睛露在外面。
“你怎么又出现了?你是带资进组吗?给了作者多少钱?”
梁余柯一愣,作为一个演员当然知道那几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从于九的口中说出来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啊?”
于九叹了口气,“没事,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梁余柯重新扬起一个微笑,嘴角的弧度和刚刚一模一样,“于九,我有一个生意想找你帮我做。”
“生意?”
那就是钱?于九来了兴趣,“你说说看。”
“最近娱乐圈很多艺人都开了餐饮,我也想开一个打造自己的品牌。所以我就想请你帮我干这件事。”
“如果我没搞错的话,你家大业大好像没有这个必要,而且找谁也找不到我的头上吧。”
即使知道这人居心不良,但挣钱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于九想抓住这个机会在合理的条件下帮梁余柯做这件事。
“我们借一步说话,这里太阳大,晒。”
于九点点头,“嗯。”
两人坐在一个遮阴的树下长椅上,梁余柯有礼克制地和于九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你刚刚也说过,我家大业大没有这个必要,但是我想脱离家族做一个属于自己的产业,也是正常的不是吗?”
于九没说话,觉得梁余柯真是太冠冕堂皇了,像极了一个搞传销的骗子。
梁余柯把手上一直拿着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于九,又继续说:“你缺钱,我也有这个需求。你想逃离祁喻闻,我也不希望你在她的身边,这是你我都受益的事情。”
于九喝了一口水,“什么意思?”
“因为我喜欢你。”
“噗——”
梁余柯连忙拿出纸巾扶着于九的下巴给她擦掉嘴边的水渍。
于九讨厌陌生人碰她,忙挡开她的手,“你扯淡也找个正常点的理由。”
“虽然说喜欢有点夸张,但至少也是好感了,我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想靠近你。但你也知道祁喻闻看我不顺眼,要是她夹在我们中间,我们的关系永远不会靠近。”
于九轻蔑一笑,比起祁喻闻,她更不喜欢面前这位表里不一的人,“呵,怎么都这么说……我现在都以为有趣是个贬义词了。”
梁余柯的话锋一转,语气从自信转为失落,“我知道你前段时间肯定是因为祁喻闻把我删了,要不然你这么好这么温柔的女孩子肯定不会忍心删我。”
于九把矿泉水瓶盖拧起,诡异地看着她,心想梁余柯不仅是搞传销的骗子,居然是个绿茶……而且是很低级的绿茶。
“我想你拿来跟我商量的理由不是这个,你直说吧,不要搞弯弯绕绕这一套了。”
梁余柯狡黠一笑,生起当时和祁喻闻同样的感觉——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和交往。
“其实我就是想膈应祁喻闻而已,你和我做生意,然后你赚钱,我恶心她,一举两得。但是你放心,我不像祁喻闻会拿你的人身自由做威胁,事成之后我们可以一拍两散再不相关,这个我们可以签合约作为保证。”
于九舔了舔后槽牙,这确实是个好主意。现在摆在她面前最迫切的事情,毋庸置疑是趁着剧情还未深入,赶紧还钱离开祁喻闻。
“好,但是你也知道祁喻闻不喜欢我和你走太近,不然我俩都不好办,这方面的事情我相信你可以协调好的吧?”
“当然,自有贵人相助。”
于九怎么也没想到,梁余柯说的贵人竟然是祁喻闻白月光的姐姐林千元。
这个林千元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她是祁喻闻表亲的姐姐,是林氏集团的总裁,而林氏集团是唯一可以和祁氏集团抗衡的企业。
两家虽然是姻亲关系,但因为上一辈人或多或少有一些矛盾,所以两家企业暗地里多有较劲。
祁喻闻的父亲林华源和林千元的父亲林华坤是兄弟,但前者是林老爷子的养子,不受重视甚至被看不起,不然当时不会被拉出去联姻,还入赘进了祁家。
祁喻闻的母亲祁子童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明面上是林家的好儿媳,背地里没少做蚕食林家的事情。不过林华坤和林千元父女不是吃素的,便抗衡了许多年。
这点弯弯绕绕于九是从祁喻星那里知道的,记得当时她的反应还是:豪门世家果然复杂且狗血。
林千元的长相和气质不如祁喻闻那样外露的锋利,反而是温淑有礼,但也能看出这是个笑面虎。
“你好,我是林千元,这是合同,一式两份,你今后就是我旗下广告公司的一员了。”
“你好,我是于九。”
林千元看着于九淡淡地笑,于九面对自己没有展露怯意,眉宇温柔却藏着自信,眼中更是没有那个年纪对社会的迷茫。
一开始,她一开始对于九并没有抱什么期望,甚至有点厌恶,并不想亲自来见她。
厌恶的原因是于九是祁喻闻包养的小情人,觉得于九肮脏又拜金。
而不抱期待的原因,那就多了。于九也才18岁,而且出身贫寒,就读于汉语言文学,跟商业半点关系都挂不上……
要不是梁余柯打包票说见了于九绝对不会后悔,她是一定不会来的。
事实证明,梁余柯是对的,她来对了,但却另有原因。
于九低头认真看着合同,完全没注意到林千元看她的眼神,炙热且放肆。
为什么会这么像?除了像她那个又蠢又作的便宜妹妹外,还很像另一个人……
于九看完合同后就抬起了头,而林千元早在她抬头的前一秒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林千元歪头看着于九笑,“你有什么事情想问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