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医院
戈今羽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站在病床边,手上是一份检查报告,神色十分复杂……
她瞄了一眼面色苍白的于九,将检查报告藏在背后,悄悄试探道:“她怎么突然晕倒了?我从来没见过她晕倒,就算以前通宵达旦赶项目也没见她这样。”
于九的牙齿咬着食指关节,内疚又苦闷,“估计是被我气的。”
总不能说是哭晕的吧,要不然祁喻闻这个面子千斤重的,估计要生气。
“……”
戈今羽顿了一下,然后低着头原地打圣号,嘴里念念有词:“于九,你是真牛逼,我觉得你一定是老天派下来惩罚喻闻的,阿门~”
这句话并没有责怪于九的意思。祁喻闻这个自大惯了的人,就得于九这样的天降神兵来教训几下。
事实证明,于九这位神兵真有奇效,脱开祁喻闻被气到晕厥的事情看,祁喻闻确实比以前生动了许多许多,终于从一个机器人成了一个有血有肉也有丰富情绪的正常人。
只是,祁喻闻现在这个状况不能老被气啊!
“你怎么气到她的?”
于九瞄了她一眼,“我告诉她我是她妹妹了。”
“你告诉她了?!那难怪了……”
戈今羽摸着下巴,当时她就担心过这个问题,也想像过祁喻闻知道后会怎么样,不过没想到会晕倒。
她看了看旁边明明困得要死却还站着的于九,催促道:“你快回去休息吧,我看你的身体不比她好,虽然你胃癌好了,但也要注意护理你的胃。”
正在于九犹豫不决的时候,病房外走进来一个人。
“于九。”
于九和戈今羽往后看,原来是林千元。
“千元,这么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里?”
林千元最近一直派人在于九的附近保护她的安全,以免祁喻闻干出什么冲动的事她却不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不,大半夜的就听说于九来医院了,她就着急忙慌赶过来了。
“我来带于九回家。”
戈今羽微愣,皱着眉头看着两人,总觉得这句话没有那么简单,“你带她回家?回什么家?”
林千元牵住于九的手,笑道:“带她回林家,有问题吗?于九是时候回到我身边了。”
“嗯?什么意思?”
戈今羽朝天花板看了看,又朝病床上昏迷的祁喻闻看了看,然后……
“卧槽?你这个娘家人该不会不同意于九和喻闻吧?”
林千元笑笑,“我以为你知道呢。”
戈今羽掐住自己的人中白眼直翻,她哪里知道啊!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千元会横空插一脚,要拆散这对情侣,还有自己手里头这个检查报告,同样是一个□□。
祁喻闻也太惨了,一天之内要经历这么多噩耗。
戈今羽就不懂了,祁喻闻的恋情怎么总是地狱难度?
林千元正要带于九走的时候,于九说了一吉“等一下”,让她在外面等自己。
林千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等着了。
病房里清醒的人就剩下戈今羽和于九,于九说:“我可能不能住祁喻闻家了,但是我没有要躲着她。一开始她把我绑在她身边,这个我不喜欢,现在我也不喜欢……哎呀不说那么多,总而言之,我没有要躲她!你转告她这个就行!”
戈今羽愣愣地点头,“好!好的……”
“再见。”
于九走出病房就被林千元牵住了手,“我父亲他很快就会找你,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今天白天了,小九,我先前不是在道德绑架你,只是除那些之外,我也有一个私心。”
于九看她,“什么?”
“我想利用你挤走林千双的母亲,我一想起以后林家的财产要分她一份,我就替母亲感到难过。你来林家,就可以帮我挤走她,你也拿走一份原属于母亲的财产。这是我的私心,我希望你能理解。”
林千元从小就增恶她这个后妈,她以前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怎么失踪的,但她知道凌月是怎么进林家的。
林千元一直乖乖留在林华坤的身边,做他完美乖巧的继承人,好等待一个机会反扑回去。
而现在于九出现了,有一个现成的事半功倍的方法摆在面前,她自然想借助于九的力量,提前把凌月赶出林家。
平日里,林华坤对凌月林千双母女都冷眼相待,对她们还不如对待一张没有实感的于及清的相片。
林华坤对前妻于及清的感情有多深,林千元最清楚不过。就算后来把小三娶进家里,卧室里的结婚照一直都是他和于及清的,从未换过。
若是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他和于及清的孩子,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于九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修改完资料后,那我就是我妈一月二月左右怀上的孩子,要是那段时间你爸和妈妈没有发生过性关系,你爸还会以为我是他女儿吗?”
“放心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没有,思念成魔的他也会认为是有。”
林千元的眼中沉下阴霾,听人说,当年他们离婚后,林华坤还强行和于及清发生了关系,这便成了于及清不顾一切逃跑的导火索。
所以林千元敢保证,林华坤一定会认为于九是他和于及清的孩子。
林千元并没有带于九回林家,而是带她回了于家,于家二老高兴得睡不着,非要等外孙女来家里了才肯睡下。
后来两老也确实是看着于九在专门为她准备的卧室里睡下后,才满面笑容地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如林千元猜测得无差,林华坤一早起床就听说了于家二老找到失散多年外孙女的事情,急得他不顾礼节去狂敲林千元的房门。
林千元打开卧室的门,她两个小时前刚从于家回来,睡下还不到一个小时……
“父亲,怎么了?”
“我有事找你,来我书房。”
林华坤看着林千元的睡衣,皱了皱眉头,“不用换衣服了,就这么过来就行。”
林千元得逞一笑,反手关上门便跟在林华坤的身后进了书房。
“我听说你姥姥姥爷找到了外孙女……是什么情况?”
林千元视线躲避,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头发,说:“不是太清楚。”
林华坤叹了一口气,“你在瞒着我,是不是你姥姥姥爷不让你告诉我?”
林千元是他极为宠爱的女儿,也深知于家二老对他的憎恶,对此,他也没资格责怪他们的隐瞒,问:“及清呢?”
“母亲早已去世。”
林华坤苦笑一吉,虽然早有预料,可听到这样确切的答复心还是很疼,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那个孩子……”
他期冀地抬起头,就看见林千元微微眯着眼,正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看着他。林华坤只能摆了摆手,“算了,我不让你为难,你继续休息吧。”
“好,谢谢父亲。”
林千元离开书房回到卧室。
于九马上就要离开祁喻闻,回到自己身边了,这样的认知让她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几乎是沾枕就睡。
林华坤迫不及待想知道于九是不是他的孩子,但做dna显然不太现实,他都没办法接触到于九。
不久后,一份和祁喻闻手里相差无几的调查资料在早餐时间就送到他的手边。
他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地发笑,吓到了一旁用餐的凌月,但她不敢多问,只用余光不断注意着林华坤。
林华坤将文件盖在自己的脸上,文件遮掩下是不断上扬的嘴角和一滴一滴落下的眼泪。
这实在太过怪异,凌月在意的不得了,在饭后,她在家里打探了一下才知道事情的缘由。
这莫名的不安让她在家里坐立难安,没多久就驱车去了城市另一边的一栋庄园。
祁家
林华源刚刚得知凌月会过来,便去酒窖把自己特意为凌月酿的米酒拿出来了。
凌月出生农村,虽然在上流社会待了十几年,但私底下还是喜欢喝米酒。可惜林家那边不能理解,唯有浪漫的林华源能和她共情,还会亲自酿来给她喝。
“来啦?”
林华源倒了一杯米酒给她,“看你神色匆匆,有事儿?”
凌月的手揪着自己包包的带子,“华坤和及清还有一个女儿。”
林华源手一顿,眉头一拧,“什么?”
凌月在来的路上就查到了于九的照片,“你看,就是她,还和千双也长得很像。”
林华源把手机接过来,这一眼就让他大惊失色,“这不是喻闻的女朋友吗?”
“喻闻的女朋友?”
凌月混乱了,怎么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真是不得不感叹世界真的很小。
林华源的脸色十分难看,在祁喻闻生日宴会的时候他就觉得于九眼熟,如今这么一想,原来是和于及清长得像……
“你确定她是我哥的女儿?”
“和千双长得这么像,估计是……”
“和千双长得像有什么用?这个女孩长得一点也不像我哥,我看不一定是我哥的孩子。”
林华源说着说着就急眼了,祁喻闻从小就喜怒不形于色,那天的生日宴会,他是第一次见到祁喻闻那样的神情。
仿佛捕捉到了光,仿佛握住了宝藏,仿佛世界全是那个她。
他虽然不是一个好的爸爸,但他不希望祁喻闻眼中的光破碎。
爱而不得的滋味很苦,他不希望祁喻闻也尝到这种苦。
凌月尝了一口米酒,平日里爱的味道如今只剩苦涩,说:“你们林家的基因不都这样吗?你的两个孩子长得都不像你,喻闻充其量长得像子童,两姐妹倒是长得最像的,但你能说你这两个孩子不是你的吗?”
林华源语塞,这也太巧了,两兄弟的长相基因遗传能力都能差到这种地步,一个长得和林家兄弟像的孩子都没有。
“这件事再说,我要去好好查一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林华源拿着手机起身就走,这是他第一次把凌月晾在一边。
医院
祁喻闻一醒来就看见戈今羽坐在自己床边,她没有穿医生的白大褂,而是穿着私服,正用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
“于九呢?”
“还于九……”
戈今羽摇着头叹着气,扯了扯被子,说:“别于九了,千元这个娘家人不同意你们,把她带走了。”
“娘家人?林千元?”
祁喻闻瞳孔地震,不由她多想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像是疯了一般嘴里不停念叨:“于九被她带走了?我要去把于九带回来。”
戈今羽想起于九让自己转告的话,忙拉住她,因身体虚弱而无力的祁喻闻很轻易就被扯了回来。
“你疯了你?点滴打完再说。再说了,于九都说不会躲你了,只是不住一起,你那么激动干嘛?”
祁喻闻抿着唇低下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戈今羽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便柔下语气轻抚祁喻闻的背,“虽然你很惨,我也很心疼你,但你冷静冷静,于九说她不喜欢你把她绑在你身边,但是她又不躲你,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
“她现在在尽力消除你们之间的隔阂,想要和你在舒适的条件下交往啊!”
于九可能没那意思,那戈今羽自己想的是这个意思。安慰朋友,当然要往好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