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催出罡气,灌入相思短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另一个铁盒劈过去,一声巨响后,铁盒纹丝不动。
玉生香道:“这什么做的?是铁吗?”
温珑陵沈吟片刻,摇头:“书上说,有一种雪域玄铁,用千钧的力气,也劈不开。也许,要打开这三个盒子,只有破解机关。”
玉生香不信这个邪,又试了几次,毫无结果。
这时,传来驴蹄子哒哒哒哒的声音,听到这声音,玉生香就知道是谁。
果真,叶弥书出现在院门口,穿一身白鷴家袍,头上一柄毛笔簪。
“温兄!嫂嫂!”
玉生香给他倒了杯青梅酒:“呀,小叶子你来啦?快坐。”
叶弥书凑过来,问道:“嫂嫂你的伤重不重?宣琅琊呢?邪功《白露》呢?”
玉生香掂量了掂量其中一个机巧铁盒,笑道:“兴许呀,奥秘就在其中。”
宣琅琊会在这三个盒子裏,藏了什么呢?
接下来,玉生香、温珑陵、叶弥书三人,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绞尽脑汁,用尽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才把三个玄铁盒子的机关逐个击破。
裏头藏着的东西,令人瞠目结舌。
温珑陵将第一个铁盒启开,玉生香和叶弥书连忙凑过去,只见是小孩子玩的木头老鼠,十分古旧,想来已经很多年了。
叶弥书疑惑道:“这是什么?宣琅琊大费周章,用这么珍贵的雪域玄铁,就藏着这么几个不值钱的孩子玩意儿?”
玉生香说不出心裏是什么滋味,她低声道:“阿姐小时候,不像别的小姑娘一样,爱玩布偶娃娃,她就喜欢这种木头小老鼠。”
闻言,叶弥书心头一疼。
木头老鼠的额头上,还用极不成熟的手法,镌刻了“王”字。十分可爱。
玉生香又打开第二个盒子:“来,我们看看,这裏面有什么。”
三人屏住呼吸、齐齐望向第二个盒子。令人始料未及的是,第二个盒子裏,也是这样的旧玩具老鼠。
叶弥书道:“这些小老鼠,也许都是宣女神送给宣琅琊的,小时候,他们姐弟二人形影不离,关系好的很。”
玉生香看向摆在桌上的那颗人头,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还留着这些小老鼠呢?”
这个问题,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温珑陵疑惑道:“第三个盒子裏,会是什么?”
叶弥书道:“也是木头老鼠不成?”
玉生香颤抖着心头,把它打开。下一刻,三人都睁大了眼睛,狂喜漫上心头。
“这……”
《白露》!
邪功《白露》!
他们走了这么多弯路,克服千难万难,《白露》终于重现江湖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登时绝得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叶弥书坐在桌旁,提议道:“来来来,咱们三个喝一杯,庆祝一下!”
温珑陵将《白露》收好,垂下眼眸嘆道:“总算是结束了,总算。”
慕枕亭生前酿的青梅酒摆在桌上,酒香四溢。闻着这酒香,仿佛又回到了一群人一起闯荡江湖的曾经岁月。
玉生香手持酒杯,与他二人碰了碰:“干了!”
叶弥书把玩着一只木头小老鼠,指尖描摹着它额上的“王”字,千般滋味,涌上心头。
只可惜,她们两个都不在了。
玉生香将一半儿木头老鼠递给小叶子:“这些给你,收藏起来,当做纪念吧。”
月色西沈,繁星点点。
夜半,饮了酒的叶弥书走出玉生香的小院子,他抱紧了怀裏的小老鼠,轻声道:“女神,我们回家吧。”
至于那颗宣琅琊的头颅,被玉生香毫不留情地劈成了两半。
一半用来祭奠宣琼琚,一半用来祭奠慕枕亭。
玉生香觉得,剁人头的手感,和剁猪头其实差不多。她真诚地说:“宣公子,你的一颗头有点儿不够用,你要是有两个头就好了。”
半个月过去,烛螭派已四分五裂。宣琅琊骤然身死,烛螭派的那些庶出公子们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各自为政,明争暗斗,可谁都不能撑起这么大的家族。
加上宣奉父子修炼邪功的丑闻,逐渐人尽皆知,烛螭派的信用彻底没了。百年大族,一朝气数断绝,惹众人嘆息。
“当年啊,流传出《三虎缠斗图》,大家都觉得,宣家父子三头老虎,最后只能活下一头。结果怎么着?都活不成啦!”
“听说啊,宣奉和宣琅琊都修炼了邪功,瞒得严严实实的,咱们都不知道啊!”
“我早就说了嘛!世家大族,一个个看起来道貌岸然,其实都不干不凈的!大宗主大公子都练邪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说得对。”
“哎,这次还要多谢玉生香玉女侠敢于出面,和宣琅琊大魔头打一架,匡扶江湖正义。否则,不知道还有多少江湖人要遇害!”
“你听说了没?玉女侠已经有九缕罡气了,直逼天下第一的武圣宣金阙,宣金阙死了,她不就是新的天下第一?我看好宣女侠!”
此后,玉生香的名声,越来越神。都有人传言她是神女下凡,九天嫦娥转世,怀裏就差一只小玉兔。
一时间,“玉生香”这三个字,几乎就代表着江湖正义。
而她的日子,也越过越“难”。
先是小院子外的花花草草都被狂热的江湖人拔掉了,他们纷纷表示,这是玉女侠墻根下的花草,和别的花草不同,应当好好珍藏起来。连一根狗尾巴花都不放过。
甚至还有人踩着凳子,往玉生香的院子裏张望,想要看一看心头的偶像玉女侠究竟在做什么。好几次玉生香半夜出来,都被吓住了。
有一次,她上街买萝卜,被人认出来了,瞬间整条街都轰动了!萝卜、白菜、鸡蛋疯狂地往她身上扔,说是不要钱送给女侠的礼物,老百姓的一点点心意。玉生香逃似的赶回家,立刻换了衣裙,那衣裙已经被打得不能穿了。
总之,这日子没法过了!
此时,玉生香一边给温美人倒酒喝,一边无奈道:“有时候,人人追逐真是比人人喊打还可怕啊!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有点儿怀念《活色生香录》流传在江湖上的时日了。这还怎么好好儿过日子?”
温珑陵含笑吻她额头:“你要名扬天下,就得适应这样的日子。不然,你躲一躲?”
玉生香道:“我想换个地方住。”
温珑陵优雅执起酒盏,抿了一口:“换到哪裏去?”
玉生香听着他的心跳声,颇有幸福感地闭上了眼睛,笑着说:“你心裏去呀。”
长长久久地相处下来,温珑陵也适应了她的甜言蜜语。他温柔道:“玉娘,你一直在我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