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逛累了,就找到一家酒楼歇脚,要了两盏酒暖身子。
玉生香说:“吃点儿点心吧,今晚你还得骑马回去。垫一垫。”
温珑陵刚要吃点心,忽然听到邻桌客人的声音。
“要我说呀,这辈子,就是打光棍,也不能娶玉生香这样的淫.妇。”
玉生香心裏哭笑不得,关键是,玉生香她就算是打光棍也不嫁给你啊。
“我也是!这种女人,娶进门儿,肯定祸乱家宅!”
“不过听说她床上功夫挺好的……”
温珑陵眉心一蹙,想要找他们理论。玉生香按住生气的谦谦君子:“行了行了,就算找他们争论,他们当面不说了,一转身,继续说。有什么意义呢?吃你的点心。待会儿,咱们买另一种烟火棒玩儿。”
而且,全江湖都传遍了,不仅南方,北方人都知道,这怎么管?
温珑陵心疼地凝视着她:“你真的不在意?”
玉生香笑了笑,坦然道:“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可是,在意也没有用啊。没事儿,人家爱说什么说什么去。我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儿不往心裏搁。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温珑陵:“……”你的小词儿真多。
玉生香拿着一块儿云片糕,餵到温珑陵嘴裏:“这个可甜可甜了!温美人吃了,就不生气啦!我改变不了别人,就只能改变自己。他们说他们的,咱过咱的。”
他们说他们的,咱过咱的。
窗外爆开一簇绚丽的灯花,温珑陵却觉得,她的眼睛比灯花壮阔数倍。
吃完了点心,玉生香和温珑陵去逛夜市。
自然,夜市上,也有很多人谈论《活色生香录》。玉生香一概过滤过去,只关註好玩儿的。
小摊上有人卖团扇,玉生香觉得有趣儿,就挑了一把上头绣着向日葵图案的。
“向日葵,好不好看?”她装进自己的包裏,“可惜现在是冬天,暂时用不上。”
向日葵的颜色是最暖的。
温珑陵看了她许久,道:“你像向日葵一样,永远乐观,永远全力以赴。”
她是个向日葵姑娘。向阳而生,逆风而行。
玉生香笑吟吟道:“对,我是你的向日葵。”
如果我是向日葵,那么你就是我的太阳。我仰慕你。
夜空上爆开一簇又一簇的烟火。那璀璨至极的一瞬间,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烦恼。
生活的本质就是热忱和爱。
玉生香信守承诺,带着温珑陵去买另一种更好玩儿的烟火棒。
卖烟火棒的小哥哥看着她,一时有些痴了:“这位姑娘,你真好看……”
玉生香一笑,接过烟火棒:“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小哥哥害羞道:“灯火夜快乐。”
玉生香也道:“灯火夜快乐。”
玉生香把烟火棒分给温珑陵一把,兴致勃勃道:“看到那个山丘了吗?咱们离那个山丘远点,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
温珑陵含笑点头:“嗯。”他用火石打开火,点上烟火棒,两个人手裏也就有了触手可及的璀璨。
玉生香看着温珑陵的侧脸,心想,你不知道,有你这样温柔而美好的存在,就足以抵御世间的一切恶意啦。
温珑陵则想,你今夜真美。我很心疼你。
玉生香眼睛很亮,又坚定,又澄澈。她的美是那种让人一看见,就感觉到世界很美好的那种美。
不知不觉,他就把心裏话喃喃说出来了。
“你今夜真美。”
“我很心疼你。”
玉生香下意识凑过去,情难自禁的一个吻。他梦裏的情形实现了。从蜻蜓点水,到难舍难分。
回到山上,玉生香把剩下的烟火棒一点,不小心烧到了大侠的尾巴,大侠凶狠地叨了她耳朵作为报覆。
玉生香:“嗷——”
螃蟹笑道:“谁让你约会不带大侠的。”
烛螭派裏,宣琼琚那边,她还真的找到了证据。
仵作验尸,弟子们身上所伤,都是利器,如果不是窄刀,就是尖锐的转角钩子,与那带血护甲的弧度吻合。
而且剜眼珠所用的,必定也是钩子。
她审问过丫鬟花枝,花枝说,为缠骨娘换衣裳的时候,作证她后背有半月形的青色伤痕。
烛螭派的外门弟子,入门后,都会由师兄发放一种毒,藏在指甲裏,可以抵御偷袭。这种毒不致命,可是一旦中毒,会万分痛苦。这种毒留下的痕迹就是青色的。
在短短十几天之内,宣琼琚将缠骨娘的身份查了个彻彻底底。她以前在一家妓院“春风楼”裏,那春风楼就是几乎一天一死人的地方。
所以说,是缠骨娘,杀了那些妓院的人!跟着宣琅琊进入烛螭派之后,又杀烛螭派的弟子!
正是缠骨娘,练了邪功《白露》!
自然,烛螭派的弟子们练武,有罡气,吃他们的眼珠,比吃普通人滋补多了。
让宣琼琚不明白的是,缠骨娘六亲不认,妓院裏的谁都杀。偏偏放过了她的鸨母。
证据确凿,宣琅琊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不放人了。
宣琼琚坐在堂前,道:“是我小看了你!以为你不过是一个卖身子过活的女人,没想到,你有这等本事!”
宣琼琚看不起缠骨娘,从来不正眼看她。所以也不曾註意到她的红眼珠。
缠骨娘朗声大笑,双臂却被弟子用锁链钳制住:“哈哈哈哈!宣小姐,就是我!我每天都吃眼珠,一天不吃,就难受!来,你给我个痛快吧!”
宣琼琚冷声道:“《白露》在哪?”
缠骨娘倨傲地扬起脖颈:“你永远不会知道。”
宣琼琚眼皮一抬,示意弟子上刑。
弟子们早就将夹板准备好了,正预备给缠骨娘上刑。缠骨娘尖声一唤,眼眸赤红,形如鬼魅。她催出罡气,竟然有四缕罡气!
这就是邪功的力量——让一个毫无武功根基的人,在很短的时间内,罡气突飞猛进!
缠骨娘用力一挣,活生生将锁链挣脱,往房外逃去。弟子们赶紧列成阵法,防止她逃窜。
缠骨娘青丝凌乱,她右手一抓,长长的指甲像是五把钢刀,抓出了一颗弟子的血淋淋的心,还在噗噗跳动着。
见她如此凶悍,其他的弟子都有些害怕了。然而跑又不能跑。
宣琼琚持戟上前,与她缠斗。缠骨娘眼神裏有嗜血的光芒,仿佛是捕食的老虎。她伸手要抓出宣琼琚的心臟,然而,宣琼琚自小习武,根基比她深厚多了,再加上《亢龙有悔》,使她如虎添翼。
一戟攻下去,无双长戟刺破了缠骨娘的手掌。
“啊——”缠骨娘疼得睚眦欲裂。
这时候,弟子们一窝蜂拥上去,重新把她束缚住。
宣琼琚吩咐道:“押到地牢裏去。留活口。直到审问出邪功《白露》的下落为止。”
缠骨娘被压在地上,因为手掌被刺穿了,正疼得打滚。
宣琼琚用鞋尖抬起她的下巴,低声道:“我烛螭派地牢裏有许多样新奇物什,夫人,请吧。”
缠骨娘神魂欲裂的时候,余光还看向朝阳楼的方向。仿佛在期待着宣郞来救她。
宣郞,你还会来吗?
缠骨娘被押往地牢,牢头受到宣琼琚的授意,自然在用刑上无所不用其极。然而,无论是多严酷的刑罚,多凶狠的逼问,缠骨娘还是一言不发,不吐露一个字《白露》的下落。
宣琼琚闭目沈思一会儿,她道:“你去告诉那些受害弟子的家属们,十个月前,琼琚千金一诺,现在,可以向诸位覆命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