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大家觉得,玉生香被强.暴了。所以她就毁了。好像她全身上下有用的地方只有贞洁。
窗外,雨声渐渐缠绵起来。
此时,有个小厮捧了香炉来,与众人禀报道:“见过宗主,见过宣先生,见过宣二公子,见过丹师兄。这是大小姐房裏的香炉,裏头有催情的香……”
玉生香顿时激动起来:“有香?有香好啊!你们搜他!搜他!看他身上有没有同样的香——”
玉剑丹不忿,正要派人去搜。宣琅琊还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那裏。
宣金阙沈声道:“宣公子身份尊贵,怎能轻易搜身。”
玉甄则怜悯地看一眼女儿,随后说:“去把香倒了罢。”
玉生香眼神裏的光彩,再度消失了。
雨声更厉。
玉生香沈声道:“我不嫁给这活王八。”
玉甄则心烦意乱:“你不嫁给他,你就滚!”
玉生香听到这句话,反而释然了。她往外走着:“滚就滚。”
“你回来,你嫁给他!明日就给你们订亲!”
“我不嫁!”
“不嫁你就滚!”
“滚就滚!”
……这怎么又回来了!
玉生香跑向雨中,宣琅琊走出来想要拦住她。玉生香冷道:“现在,你满意了?好狗不挡道儿。等有一天我能打过你了,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拜拜了您吶。”
她冒雨跑回碧芍居,抱琴要去追她,也没能追上。
玉生香将床单当包袱,将几件衣物、几样珠钗收拾进去,真的打算麻溜儿滚。
玉剑丹跑进碧芍居,劝道:“师妹!师妹别闹!”伸手要夺她的包袱。
玉生香说:“今晚我就走!父亲不给我公道,他不肯要我!”
“宗主是没有法子。”玉剑丹将她的石榴裙从包袱裏翻出来,“你走了,你能去哪儿呢?”
玉生香豪情万丈道:“像你们一样,去闯荡江湖!”
“香师妹,别闹了。”玉剑丹摇头,“你去闯荡江湖?别闹了,你连剑都拿不起来。”
“谁说我拿不起来?”
玉剑丹将自己的佩剑递给她,玉生香骄傲地伸手去接,结果佩剑一点儿都不给她面子,落在床上。她还真的拿不起来。
玉生香并没有气馁,她继续收拾自己的包袱。
玉甄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剑丹,回来!让她走,看她能走到哪儿去?”
须臾后,玉生香把自己的“闯荡江湖小包袱”收拾好了,毅然冒着雨往外走。
濯雪派的几个内门师兄和显赫门客神色覆杂地看着她。
玉生香背起包袱,往外走,潇洒地挥手:“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朋友们,来世再见!”
玉甄则本想着,女儿十六年来从未出过门,她说要走,也就是耍耍性子,过一会儿就自己回来了。
结果过了两会儿三会儿,也不见人回来。
玉甄则开始担心,吩咐玉剑丹:“你,带着人,去找小姐!她要是落在歹人手裏,岂不完了!”
玉剑丹利落地单膝跪地,执剑道:“是!”
然而,玉剑丹带着人在山裏搜寻了一个时辰,也不见玉生香的踪影。大小姐,无影无踪了。
温珑陵虽不是玉家人,却也不忍心看着一个小姑娘夜半流落街头。让跟着来的十来个温家弟子也一并找去。他自己也坐不住,策马去寻。
既然弟子们在山裏找不到,想必玉小姐已经出山了。
温珑陵一只手撑伞,一只手策马,顺着山道寻去。
终于,在山谷尽头,看到了一抹水红色的身影。
温珑陵蓦然抬眸,翻身下马,高声问道:“是玉小姐吗?”
玉生香怀裏抱着包袱,已经被淋得湿透了。唯有一双眼裏亮晶晶的,有些无所畏惧的意味。
她想,此处不留我,自有留我玉生香的地方。我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迟早。
温珑陵又高声问了句:“是玉小姐吗?”
玉生香却笑了:“当然不是,我是落汤鸡!哔哔哔!”还学了几句鸡叫。
山裏又炸开几声雷。两个人一对视,他们没见过几次,却凭空对对方生出些许亲近之情。温珑陵抱她上马,扬鞭离去。
玉生香看到,温公子的身上,有打斗的痕迹。方才在镇偃臺对峙的时候还没有来着。
温珑陵此人,乃是琴川人,出身位于琴川的江湖世家温家山庄。
也是琴川姑娘们心目中的国民男神。大家提起他,必然要提一句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旁的世家公子,总是有几分骄矜之情,觉得自己胜于旁人。唯有温珑陵,无论是对谁,都温柔和气。
他容颜又生得好,是水乡的烟雨长养出来的,不争不抢的儒雅。所以人送诨名——温美人。
玉生香想,温美人跟人打架了,是谁呢?
与此同时,宣琅琊回到房裏,听着雷雨声,也是心情烦乱。
玉生香这个女人怎么如此不识抬举?她还真的走了!
这事儿能怪我吗?你们仔细想想啊。玉生香要是从来没有出生过的话,我哪有机会玷污她?
不行!这事儿决不能暴露!烛螭派的脸面大过一切。我的脸面也大过一切。我不能有污点!
宣琅琊一壁喝酒,一壁道:“玳安。”
玳安是他的贴身小厮,服侍他将近六年。此时,玳安躬身过去,低声道:“公子请吩咐。”
方才那香炉裏的药,是他吩咐玳安下的。玉生香的守夜丫鬟抱琴,也是他吩咐打昏的。
宣琅琊使眼色给另一个小厮,小厮将一包药放在案上。
“你吃了吧。”
“敢问……公子……这……”
宣琅琊淡淡道:“是哑药。”
玳安不识字,哑了嗓子,彻底死无对证。
玳安害怕地两股战战,扑过去抱宣琅琊的衣摆:“公子,我不会说出去的!公子开恩哪!”
宣琅琊俊美的容颜在灯烛的照耀下,越发现得冷戾:“要嗓子还是要性命,你自己掂量。”
宣琅琊的颈间,戴着金璎珞。乃是因为信佛的僧人说,公子的面相和佛陀太子有些相似,恐怕是佛太子转世。宣老夫人疼爱孙儿,才让他时时带着。
这何曾是佛陀转世,简直是阎罗再临。
温家山庄,晨曦破天。
玉生香缓缓醒来。看到周围陈设与碧芍居不同,她就知道,温珑陵没有把她送回去。
温公子真够意思!
温珑陵在外室静坐,听到她醒来的声音,放下琴踏进来:“玉小姐。”
玉生香当即给他发了好人卡:“温公子,你是个好人。以后,咱俩就是亲兄弟。”
温珑陵万万想不到她会来这么一句:“……兄弟恐怕不妥。”
玉生香:“那亲姐妹!”
温珑陵低眉含笑:“姐妹更不妥。”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眸很温润,整个人都像无暇的璧玉。
玉生香口出豪言壮语:“反正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江湖规矩,有恩必报,有仇必偿。以后我摘了宣琅琊的头,给你扔着玩儿。”
温珑陵想,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说出江湖中人的侠义之言,这场景颇有意思。
窗外,玉兰春意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