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温珑陵和宣琼琚都是世家儿女,平时少不了一起共事。所以会有工作上的联系。
“当然。”宣琼琚颔首,“你不知道,我们鲤州重逢之后,你跟温公子没在一起的时候,他向我说过对你的心意,我还写信教他追你。”
竟然还有这么一茬!玉生香万万料不到。她想了想,也想不出堂姐教温珑陵追自己,该怎么教。
宣琼琚道:“其实不用我教,他自己就很会追你。不久之后,你们就在一起了。”
玉生香意外地望向温珑陵,只见温珑陵的表情仍旧如常,只是耳垂微微发红。
玉生香觉得饶有兴趣,她凑过去,笑着问:“我姐教你怎么追我?嗯?说说看。”
温珑陵握过她的手:“别问了。”
一个时辰后,大部队准备离开这个小村庄,继续赶路。谁知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官道泥泞,走不得了。
这些世家的儿女和弟子们,只好暂时借宿在村民家,享受一下“农家乐”。
玉生香、温珑陵、宣琼琚、景骁天四人住在村裏的一间破庙裏。因为这个小村的房子不多,弟子们已经住满了。他们四个发扬风格,来住这条件艰苦的破庙。
玉生香把茅草铺了满地,说:“没有被子,咱们只能睡茅草了。凑合一夜吧,估计也不会很冷。”
于是,四个人就都躺在金黄的茅草上,听着窗外的雨声点点滴滴,也别有一番滋味。
温珑陵把他的烟青鹄雁披风铺开,当做被子,跟玉生香睡在一起。玉生香跟着心上人钻一个被窝儿,就觉得特别激动。
搂着温美人的身体,真的好幸福啊。
宣琼琚则把自己的正红烛龙披风给了景骁天:“景公子,你穿的少,别着了风寒。你跟肘子一起盖上吧!”
景骁天把披风还回去,无所谓道:“我都不知道住在外面多少回了,早历练出来了。宣姑娘,还是你盖着。”
夜渐深,不知道因为什么,四个人都睡不着。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天来。
宣琼琚东拉西扯道:“你们听没听说过,世上有一种失传多年的气功。”
温珑陵一下一下用手指梳理着玉生香的头发:“尚未听闻。”
玉生香道:“我也没听说过。”
景骁天满口胡诌道:“我练过!因为我练过气功,所以可以把人气死。”
宣琼琚:“……”
玉生香又开了另一个话题:“有时候想想,人生真的很奇妙啊。”
温珑陵侧目看她:“为什么这么说呢?阿香。”
“两年半以前,我还在碧芍居裏,混吃等死,什么都不会干,连我师兄的剑都拿不起来……”玉生香沈思道,“宣琅琊玷污我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这辈子毁了,没想到,生活处处有转机。现在,我跟三个毕生知己,准备去查案子,杀魔头。”
山重水覆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谁说我完蛋了?
玉生香又道:“那时候,我跟阿姐还相看两生厌。我还以为,自己离开温家山庄,就跟温珑陵很多年见不到了。那时候和小景不认识。眼下,咱们四个人,躺着这荒郊野岭的茅草垫子上,跟一家人似的。”
四个人彼此看了几眼,都觉得心裏很温暖。
温珑陵温声道:“因为你值得。”
玉生香笑了笑:“我觉得,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我吃得苦换来的。太值得了,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吃再多的苦也没问题!”
宣琼琚散开头发,拿马鞍当枕头:“小时候,我以为,咱俩一辈子不会好好儿说话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
“怪冷的,我去生个火。”景骁天从茅草垫子上下来,去捡了些柴火。
“我来帮你。”玉生香也下去烧柴火,还用身子挡着风,让火烧起来。
火烧旺时,大家继续聊天。
景骁天讲起自己小时候跟师父的趣事儿。
“我师父这个人特别逗,怎么说呢,他比阿香还逗。”
“那时候,我偶然捡到一只小奶狗,就是肘子,养起来了。我师父总说,我是他的儿子,肘子是他的孙子,咱们祖孙三辈,齐啦!”
玉生香想着一个年老的丐帮长老说出这么俏皮的话,心裏有说不出的感触。
“以前,我师父送过我一只脖子上有黄毛的小马驹,可惜它后来病死了。我就再也不养马了。”
玉生香把肘子抱在怀裏:“你师父,是个性情中人。”
温珑陵问道:“尊师现在在哪裏呢?”
景骁天笑了笑,摇摇头:“他死了,死在蜀中的五行山。这次我跟着你们去蜀中,就是要给他上坟。”
温珑陵嘆道:“节哀。”
宣琼琚忽然想到,五行山,是她爷爷宣域国藏着珍藏的神兵利器的地方。
窗外星辰明亮。
玉生香钻进温珑陵的怀裏,轻声说:“晚上,你要是冷,就抱紧我。不要冻到了。”
温珑陵倾身过去,与她鼻尖抵着鼻尖:“我知道。”
宣琼琚听了一会儿雨声,喝完了洗桃子剩下的半壶残酒:“朋友们,咱们去蜀中,为的就是把这个案子破了!凶手不死,还会有弟子遇害,还会有人死。”
温珑陵亦是满腔热血:“案子一日不破,我们一日不回。”
景骁天微仰面孔:“那当然!否则要我们这些江湖儿女干什么?”
玉生香听着他们的壮语豪言,胸膛裏也有侠义之心激荡着:“就是就是,到了蜀中,咱们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就地正法!”
四位侠士商讨了一会儿案情细节,就都睡下了。他们是练武之人,习惯了早起,第二天天不亮,就陆续醒来了。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点完人数后,跟村中人辞行,大家就骑上马继续赶路。
玉生香看着温珑陵,想到他昨夜睡觉的可爱表情,不知不觉就满面诡异的笑容。
温珑陵疑惑道:“怎么了?”
玉生香笑而不语,笑容更诡异了。
宣琼琚嫌弃地她看了一眼:“你像不像个正常人?你自己想想。”
夜晚投宿,安顿下来之后,四个人时不时也互相切磋一下,见招拆招,往来比试。如此一来,大家就熟悉了队友的出招习惯和进攻方式,配合起来更加容易。
景骁天把玩着翠竹棍:“到时候打起来,如果对手是一个人的话,宣姑娘和温公子负责打主力,我和阿香负责偷袭。”
玉生香颔首道:“这么分工最好!如果凶手是一群人,咱们四个人,就列开四方阵,把他们分隔开,和弟子们一起逐个击杀。”
宣琼琚道:“好,暂且这么定下,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大家吃饱喝足之后,准备上路。温珑陵忽然看了玉生香片刻,然后凑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
然后,温珑陵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玉生香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一阵忍俊不禁。
有时候,温珑陵也玉生香过起了二人世界,两个人就不知道躲到哪裏去恩爱了。
景骁天就跟宣琼琚并肩坐在屋顶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宣姑娘,我觉得你无论人品还是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你是真侠士。”景骁天漫不经心道,“江湖上却有些人,说你不像个女人,嫁不出去,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宣琼琚擦拭着无双长戟,淡淡道:“他们对我颇有微词,不过是因为我不符合他们对女人的形象期待。可那又如何?我就是这样,不打算改。”
景骁天跟她把酒壶碰在一起:“不改就对了!”
宣琼琚抬眸道:“倘若你师父还在世的话,看你喝这么多酒,恐怕要生气了。”
景骁天一笑:“他老人家要是在世的话,喝的酒,恐怕比我还多。”
宣琼琚一推酒壶:“干了?”
景骁天豪迈一笑:“干!”
喝完酒,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这个朋友,交得太值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