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珑陵和玉生香谁都不敢耽误时间,跟着肘子跑去。
玉生香暗想,希望肘子分辨的方向是对的!可千万不能跑错了啊!阿姐和小景还等着我们救呢!
他们想着,跟玄蝉公子,不一定只有这么一场战役。还是先让队友们解了毒,才好从长计议。
果真,在西方,有一片药田!田裏种满金灿灿的莲花,正是可以解毒的金莲花!
玉生香和温珑陵对视一眼,心裏都是一阵惊喜。他们连忙下手,开始摘金莲花。摘下来的金莲花就放在袖子裏。
“谁!”忽然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来送死的吗?”
“玄蝉公子的地盘儿也敢擅闯!”
玉生香心裏陡然一惊,原来,玄蝉公子的下属还挺多,还有留在谷裏的人。
穿着黑衣的下属们一步一步逼近,冷笑道:“把金莲花放下!”
玉生香和温珑陵又对视了一眼,他们用眼神交换信号。这次的信号只有一个字——打!
下一刻,玉生香和温珑陵后背相抵,持剑对外。彻底把自己的性命和最薄弱的后背交给信任的爱人。
然而,围着他们的喽啰,足有二十多人,人人有两三缕罡气。玉生香招架不住,就把肘子交给温珑陵保护。
这一天裏,从小药房惊魂后骤然遇袭,到一路抱着肘子跑路,到现在跟遗留下来的喽啰打架,玉生香已经体力不支了。
然而,她努力不能表现出来,否则温珑陵就要在她的状态上花心思,不能全神贯註抵抗敌人。玉生香把自己的灵魂寄托在三尺青锋上,想象自己有花不完的力气。
就算后背被刺出一道一道的血痕,玉生香也没空去感受疼痛,去思考伤口伤得重不重。她能做的,只有持剑迎敌。
就算玉生香表现得很有精力,温珑陵还是放心不下她。时不时举剑替她解决一下攻击。
玉生香也时时思考着,自己打架的时候该采用什么样的走位。好打乱敌方的配合。
然而,他们再是配合无间,也只有两个人。双手难敌二十多对拳头,最终,他俩被人挟制住。
“头儿,要不要直接杀了?”
为首的喽啰说:“既然是江湖人,啧,这男的有四缕罡气,女的也有两缕,押往地牢!”
然后,两个人的剑都被收缴了。随手扔在外面。
肘子就算只是一只小狗,谁都打不过,可它还是咬着一个喽啰的裤脚,凶狠地呲牙,仿佛要他们放了玉生香和温珑陵。
“滚!”那个喽啰一脚把小狗踢向草丛。
玉生香担心地看了肘子一眼。
然后,肘子就不给他们添麻烦了。肘子往金莲花丛裏躲去,一个喽啰找了一会儿,见找不到,就放弃了。
肘子跑几步,再警觉地回头看一看,像个娇羞的少女一样唯恐被人尾随。
为首的喽啰令人把他们押往一个山洞,然后启开地上的锁,地牢地牢,果真在地底下。
玉生香和温珑陵被塞到地底下,喽啰押着他们走了一段路,然后把他们分别关在单人牢房裏。
玉生香小心翼翼地说:“大哥,可不可以把我们关在一起?”
喽啰一怒,把她推进单人牢房,然后咔嚓一声锁上:“进去吧!就你话多!”
然后,旁边那个为首的喽啰,手裏拿着温珑陵的淬玉剑,啧啧惊嘆,这真是个好东西。应当是他刚刚捡进来的。玉生香想,我男人的装备就是好。
不像我的那把破剑,都没人稀罕。
玉生香四处看看,只见旁边的单人牢房裏,关着很多神情萎靡的名门弟子。从他们穿的校服可以看出,有烛螭派的人,有紫川派的人,有濯雪派的人……几乎成了各种名门的大杂烩。
玉生香想,也许,玄蝉公子喜欢吃新鲜舌头,要现杀现吃。这些人,先养着。
玉生香朗声道:“关着这么多人啊,好热闹!既然都出不去,不如大家聊聊吧?”
被关押的弟子们:“……”
其中一个濯雪派弟子,认出了,这就是两年前离家出走的香师妹。没想到,现在变成这副模样了。
过了约摸一个时辰,外面走进来一个喽啰,跟为首的牢头通报一声。随后,看守地牢的一多半下属都跑了。
牢头走过来,对着玉生香和温珑陵迎面洒下熟悉的白色粉末。然后,满意地坐回远处。
玉生香低声说:“怎么办,不仅没拿到金莲花,咱们也中了‘销魂’,这运气也太销魂了吧!”
温珑陵低声道:“别慌。他们应当是支援玄蝉公子去了,眼下,也许咱们的人打到颐天谷裏来了。”
玉生香切实体会了一把即将失去罡气的担忧感。很快,她就压抑下这种情绪。
必须集中精力,先脱离眼下的困境。没有那么多时间伤心。
“销魂”不会立刻让人失去罡气,那些喽啰们打的主意,为的不就是让他俩心态崩了,不敢反抗?
温珑陵也是这么想的,他四处看了看,在牢房的墻壁上看到一个图腾。
黑色的双鱼。他在书裏读到,颐天谷的图腾,就是黑色的双鱼。
温珑陵隔着一层木头板子跟玉生香说话:“阿香,你看,双鱼!”
玉生香说:“不看还好,一看我就饿了。我想吃鱼。”
温珑陵:“……”
牢头坐在红木桌子前,一边看守着犯人们,一边烫酒给自己喝。
方才,玉生香一直刻意留意,她发现,玄蝉公子的下属们都是黑眼珠,也就是说,只有玄蝉公子练了邪功,他的下属们没有练邪功。
玉生香和温珑陵同时福至心灵,他俩小声商讨几句,然后又都不说话了。
玉生香忽然说:“大哥,这裏管饭吗?”
见无人回应,玉生香继续厚着脸皮搭讪:“大哥,别喝酒了,咱们聊聊天呗!”
牢头一握弯刀,凶狠道:“闭嘴!你再说一句话,老子先割了你的舌头!”
玉生香笑脸相迎:“大哥你不要生气嘛,生气对身体不好的。”
牢头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玉生香却不相信,他会真的杀了她。如果他要杀她,那刚才为什么押进来?而且,现在牢狱的一半儿喽啰都走了,真打起来,不一定谁输谁赢。
玉生香又说:“我呀,是想要告诉您一个小秘密!你们老大,就是玄蝉公子,他眼睛是红的,跟小兔子一样。你应当知道为什么吧?”
要迷惑一个人的心智,首先要做的,就是投其所好。
她敢断定,玄蝉公子没有把邪功传给自己的下属,下属们一定对邪功很感兴趣。
玉生香巧舌如簧,百般撩拨。又是说邪功能增加罡气,又是说能强身健体,又是说她知道这邪功的秘密。只要大哥你放了我们俩,我就告诉你,这邪功怎么修炼!
牢头看着老大练邪功,现在一呼百应,武功高强。都是武人,早就羡慕上了!竟然拿起钥匙,真的给玉生香开了门。
玉生香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忽然狞笑一声,拔下头上温珑陵送的温玉簪子,抵在牢头的喉咙口。
牢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他本以为,撒上“销魂”药粉,这对男女应该心态崩了才对!
看到上司被劫持,留下来看守的喽啰们纷纷大惊,但又忌惮着上司在她手裏,不敢乱动。
玉生香笑得肆无忌惮:“小宝贝儿,想不到吧?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啦!哈哈哈!”
喽啰们厉声道:“你这黑心的中原人!放了我们大哥!”
玉生香继续笑,簪子往他下颏走去:“哎哟,监牢是玄蝉公子的,可命是自己的!宝贝儿,你可要掂量好啊。我划花了你的脸,你可怎么嫁人哪!”
牢头道:“别杀我!你放开我,我放了你们!”
监牢墻不好打破,然而两个牢房之间的隔板,却是很脆弱的。温珑陵猛地敲开隔板,隔板应声而碎,他也逃了出来!
玉生香还在那裏调戏牢头,笑声肆意:“别动,千万别动,你一动,我就保不齐忘了怜香惜玉了。”
牢头心态崩了,喃喃道:“别杀我……”
玉生香与温珑陵对视一眼,她把看守扔给温珑陵,还对那看守笑吟吟地:“不要害怕,我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