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骁天吼道:“阿香,你干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玉生香喊道:“你从西南方偷袭!”
虽然宣琼琚没有被分配任务,她咬唇嘆一声,既然景骁天从西南方偷袭,她就从相对的方向抵挡,好让玄蝉公子无处可退。
玉生香和温珑陵负责近战,虽然他俩学的不是一个路数的剑法,但是配合起来天衣无缝。玄蝉公子用罡气抵挡得了这边,抵挡不了那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温珑陵和玉生香这样做,都是有很大的危险的。玄蝉公子的罡气是由邪功修出来的,邪气且猛烈,被它击中的时候,心臟仿佛都被震得转了个弯儿!
温珑陵的淡青衣袍沾满血迹,然而举手投足仍有那翩翩公子的派头。他连挽三个剑花,直取玄蝉公子面门。
这时候,景骁天的胸膛被玄蝉公子的罡气击中,他猛地后退一步,呕出一口血来。
玉生香不敢分心,持剑扰乱着玄蝉公子的攻击阵法。当时,时间好像都凝固了,天地间只剩下她和她要催动的罡气。
玉生香清楚地看到,自己能召唤的罡气,变成了三缕!
她有了自己的第三缕罡气!
要是搁在平时,玉生香肯定是要高兴得笑起来的。此时在生死存亡的时刻,哪有时间庆贺。她把目光专註在剑锋上。
几套剑法走下来,玉生香和温珑陵又交换了个眼神,两个人都是满目炽热!原来,他们不仅能在肉身上完全地契合,在精神上,在剑法上,也能合二为一。
玄蝉公子只觉得,这两柄剑锋,化成了一只鲲鹏的两翼,向他势不可挡地飞过来,要取他性命。
越是在关键时刻,玉生香越是能融会贯通。她想起跟小景比武的时候,小景那一招“翻江倒海”,“翻江倒海”的内核就是潇洒和随性,让对手无可招架。
玉生香一边儿出剑,一边儿想:“其实,武学的博弈也是心理博弈。比谁更自信,比谁思路更清晰,比谁的心纹丝不动。”
玄蝉公子送出一缕旋风一样的猛烈罡气,向玉生香袭来,玉生香来不及闪躲,硬生生接了。
温珑陵满目担忧:“阿香!”
就算是玄蝉公子的一缕罡气,那也是猛烈无比的,都能把景骁天击打得吐血。玉生香用新催生出的三缕罡气抵挡,幸亏及时,总算没有震断她的右臂骨!
玉生香飞快道:“我没事儿!”
温珑陵蹙眉,要刺中玄蝉公子的锁骨,玄蝉公子冷笑一声,如法炮制,也送出罡气,要取温珑陵的性命。
幸亏在一旁的宣琼琚送出自己的罡气,勉强把他的罡气攻向打偏了。玄蝉公子的罡气打在岩壁上,一阵像猛兽叫一样的轰隆声,随后,有砂石从洞顶上落下来。
玉生香默默总结着——“我们江湖中人,刀剑就是灵魂。缠斗时,你要把灵魂的尖锐附生三尺青锋上。”她调整出破釜沈舟的勇气,将三缕罡气重新缠上剑柄,戳往玄蝉公子的腹部。
三缕罡气聚起来,比她以往两缕罡气的时候攻击力要强上许多。玄蝉公子虽然使出罡气护体,然而,还是被玉生香击中了。
玉生香想:“灵活。这是我们女人习武的优势,灵巧敏捷,剑法多变。可是在手腕翻飞的时候,心一定要坚定,不能飞若蓬草。”
他刚要暴怒的反击,玉生香侧身一躲,蹁跹地往一旁躲去。玄蝉公子左找右找,找不到她,就先拿在一旁的宣琼琚开刀,这时候,玉生香从另一个方向出现了——
她想:“我变成了一只小蝴蝶,你永远抓不到我。哈哈哈。”
尽管情况危急,温珑陵还是高声讚道:“阿香,妙啊!”
玉生香朝他一笑,继续打乱玄蝉公子的阵法。
玄蝉公子忽然觉得,一个玉生香,忽然变成了一群玉生香!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仿佛是从四面八方打过来,一个人当成了七八个人用!
玉生香左右蹁跹着腾挪,女儿家习武,身子本就灵巧柔软,再加上轻功加持,更是如虎添翼。
我要让他感觉到,眼前的我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一个人要活得像一支队伍。他会不会骤然感觉到我多了十个分|身?
趁这个机会,景骁天完全缓过来了,他抿去唇畔血迹,使出一招“翻江倒海”,翠竹棍打在玄蝉公子肩头。
这一下,打得结结实实。玄蝉公子嘶吼一声:“竖子敢尔!看我如何取你性命!”
宣琼琚朗声道:“你敢取他性命,我取你全谷人的性命!”
听到“取全谷人的性命”,玄蝉公子愤怒到了极点,他使出所有的罡气打向宣琼琚:“正派的伪君子们,我要杀死你们!啊啊啊!杀死你们!”
玉生香暗嘆:“中……中二少年?”
此时,高臺之上,玄蝉公子立在中间,四个人分别站在四角。大家都打得累了,就休息一会儿,调理调理使用过度的罡气,稍作休整,容后再战。
温珑陵沈声斥道:“你杀了那么多江湖弟子,还说我们是伪君子?”
玄蝉公子眉心拧成“川”字,激动得哈哈大笑:“冤有头债有主,有仇怎能不报?我杀人是有原因的!”
玉生香道:“所以我们今天揍你也是有原因的!”
刚才,玄蝉公子看清楚了,她只有两三缕罡气,就嘲讽道:“你们算什么东西!尤其是你,”他一指玉生香,“我一直手就能碾死十个!”
玉生香笑着请教道:“哎哟,这么厉害?那您刚才怎么不碾死我呀?良心发现啦?”
玄蝉公子横眉冷对,这当然是因为,你这丫头片子太会躲了!
景骁天感受着胸腔裏的血性铁銹味,暗想,这怎么回事儿,打架还分回合的?怎么都不打了,不打了就不打了吧,你们还跟这成精的大扑棱蛾子聊上了?
看到自己上司被玉生香气得发抖,一个忠心的喽啰看不过去。使出轻功步上高臺,想要用弯刀杀了玉生香。
温珑陵想要斩出淬玉剑阻挡,然而他离得远,已经来不及了。
宣琼琚蓦然嘆道:“阿香,小心!”
玉生香猝然转身,弯刀擦着她的后脖子过去,实在是无比惊险!血登时就飞出来了!
玉生香她当然害怕啊,她一边不受控制地嘆息:“别过来!大哥!啊——”下一刻,她一剑把“大哥”
捅了个对穿。
玄蝉公子怒容满面:“你敢杀我的下属?!”
玉生香仍有些心有余悸,她点点头,大方地承认了:“敢啊。”
随后,玉生香看到温珑陵肩头受伤了,景骁天唇边有血痕,宣琼琚也是满身鲜血,已经看不出哪裏有伤口了。她心裏一阵心疼。
而玄蝉公子,身上虽然也有几处伤口,却由于强劲的罡气护体,并没有致命的伤口。他容色凛然如常,还能再打战三百场的样子。
玉生香暗自忌惮,这是什么硬核蛾子成精!
此时,几个人用表情传达着自己的决心:就算是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门客,牺牲在这裏,也无怨无悔。
邪功可以打散江湖儿女的骨血,打不散江湖儿女的信念。
哪怕受了再重的伤,温珑陵还是很註重表情管理的,仍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薄唇微微抿着。
玉生香忽然做了做口型,吐出一个字。
随后,温珑陵、景骁天、宣琼琚也吐出那个字,无声地回应她。这一剎那,仿佛有什么东西,把他们四个人连在一起。
这个字是——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