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鬼道士走过来,两个人押着一个,把他们押去柴房。
道士面无表情地绑叶弥书的时候,叶弥书惊呼道:“别别别!别吃我!别吃我啊!”
于是,月黑风高夜,五个人在幽暗诡异的柴房裏重逢了。
道士们把新送进来的景骁天、慕枕亭、叶弥书绑在一旁的缚人架上,用极韧的绳子捆住,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
玉生香试探道:“是你们吗?”
慕枕亭道:“对,是我们。”
玉生香的语气裏,无奈裏含着振奋:“朋友们,别来无恙!”
景骁天无奈一笑,朗声道:“什么别来无恙!咱们被团灭了。”
温珑陵沈声道:“无上道尊竟然有七缕罡气……你们想,他喝了多少百姓的血,才达到这个地步?”
众人顺着这个话题一想,都觉得满心冰凉。
无上道尊不喝江湖人的血,只喝百姓的血。而寻常百姓的血,不如江湖人的血滋补。无上道尊一定杀了不少百姓,才得到这七缕罡气!
这也就完美解释了,为什么朝歌城中没有声音!为什么朝歌城中的人那么少!
暗夜裏,忽然传来一声阴戾的冷笑。
“说的不错,我杀了多少朝歌百姓,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无上道尊缓步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个道士,道士挟持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正是玉生香和温珑陵想要搭救的那个女人!
无上道尊轻蔑地看着这五个不知死活的江湖儿女,扯过那个快要疼得昏过去的女人,解开她的衣衫,凌辱玷污起来。
五个人心裏皆是怒气滔天,他们想要挣脱开绳子,拯救这个女人,只可惜眼下受制于人!
无上道尊玷污够了,就咬破女人的脖子,贪婪地吸起了血,好像在喝什么琼浆玉露。
女人的生命力在逐渐消失,她已经无法挣扎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玉生香本不想自取灭亡,一直忍耐着。看到他当着他们的面如此伤天害理,终于忍不住了:“你放开她!放开!”
景骁天吼道:“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这么对待她!她也有爹娘啊!”
无上道尊又露出了那种优雅而嗜血的笑,仿佛十分享受他们的怒气:“她就是血包子罢了!能给本道尊充饥解渴,她三生有幸!”
温珑陵质问道:“是不是你杀了我阿姐?温家不会放过你的!”
叶弥书道:“你不得好死!”
很快,女人的血被吸光,断气了。无上道尊满意地把尸体扔在尸堆裏,就好像吃完西瓜扔瓜皮一样自然。
大家想到,像这样遇害的朝歌百姓,不是一个,不是十个人,甚至不是一百个人!有无数无辜的百姓被害。
“你们的运气很好。”无上道尊抚摸着拂尘上雕刻的道经,笑吟吟道,“本道尊今晚不饿,不过,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本道尊要选你们其中一个人当早饭,究竟是谁这么幸运呢?”
一听这话,五个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说完,无上道尊就带着两个道士走了,他回到自己的丹房裏,又看了几页《道德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哼,我就是天地,我是无上道尊,我是神。你们就是只能逆来顺受的刍狗!
喝完了血的无上道尊感觉精神很振奋,甚至都不用睡觉了。他走到大殿裏,宣琼琚的画像前,虔诚地供奉了三炷香。
“若非宣姑娘恩赐,我哪有今日的造化。”
无上道尊走后,柴房重归寂静,像一潭死水。
五个人的心裏都流淌着极致的恐惧,怎么办?受困在这裏?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要变成早点了!
玉生香率先出声:“怎么办……咱们是不是要交代在这裏了?”
景骁天道:“他有七缕罡气,就是我师父还活着,也打不过啊。”
慕枕亭难过道:“我听你们的声音,就知道,你们肯定伤的很重。”
温珑陵嘆息道:“一开始,咱们就不应该分开走。他们的力量没有分散,反而把我们逐个击破了。”
玉生香思索了一会儿,说:“你们说,咱们四个一起上,能打过吗?”
景骁天感觉自己的内伤控制不住了,罡气难以操控:“够呛。怎么办,咱们不能死啊。”
慕枕亭难过道:“别说打了,咱们现在连动弹都不能,像牲口似的被绑在这裏。”
温珑陵亦是脾臟受伤,原本温柔的声音沙哑起来:“难道,咱们就只能活到天明吗?”
玉生香忽然担忧道:“小叶子?小叶子!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受伤了?”
忽然,其他四个人听到了叶弥书的嘶吼声:“振作起来!都振作起来!咱们不能等死啊。现在是绝地求生时刻!”
叶弥书深吸一口气,又吼道:“咱们不能放弃!咱们不能死啊!咱们不能输给那只伤天害理的公奶牛!把他抓住,挤牛奶喝!”
玉生香难过道:“我们打不过啊。”
叶弥书认真道:“你们四个没有一起上,怎么知道打不过?别忘了,你们都是江湖儿女!没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能说放弃!我不会武功,你们要是放弃了,我也只能任那公奶牛鱼肉了!”
柴房裏只有两盏幽暗的太极琉璃灯,挂在那裏,像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玉生香沈吟片刻,终于说:“对啊,我们四个没有一起上过,怎么知道打不过?就算真的打不过,咱们也拉上无上道尊一起下地狱,在地府裏再揍他!”
温珑陵沈声道:“眼下的问题,是咱们怎么脱身?这绳子太韧了……”
为了激发队友的求生欲,见多识广的叶弥书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足足讲了一个时辰的传闻故事。
世家传闻、志怪异谈、民间评书。精彩绝伦、扣人心弦的故事,从他的嗓音裏流泻出来。
听着这些故事,四个人登时忘记了此时的陷阱,也忘记了无上道尊的可怕,再回过神的时候,恐惧早已消除,勇气重振!
叶弥书七诌八扯讲故事:“小时候,家裏养了小兔子,看到家仆们揪他们的耳朵。家裏人说兔子的耳朵就是这么揪的。后来,我去探望祖父,祖父家有一头驴,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它的腿法。”
玉生香道:“所以,你不骑马,只骑驴,是为了报覆驴?”
叶弥书嘆道:“怎么能说是报覆呢?我骑驴,是想要跟驴们成为好朋友。”
闻言,大家都笑了。这一笑,心裏的舒坦了许多。
叶弥书笑着打趣说:“我想啊,等以后咱们出去了,就要跟周围人这么说:你可能不信,但是这是真的,我们五只人都被一只奶牛俘虏了……”
玉生香疑惑道:“为什么我们是五只人?”
慕枕亭道:“不该是五个人吗。”
叶弥书说:“哎呀,一样一样。”
等大家听完故事,心都振奋起来了,谁也不说等死的丧气话,而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对策。
商讨对策之余,大家还仔细商量着,针对无上道尊的七缕罡气,我们组成个什么阵法,能把它给破了!
慕枕亭医术过人,通晓人体的构造。她见队友们都受了内伤,就通过询问的方式,指导他们一个一个如何催动罡气给自己疗伤,保存体力,预备明日的大战。
慕枕亭道:“阿香,你肋骨受损,用一缕罡气缠住,好歹能暂时护着肋骨。珑陵,你调整罡气疏通血脉,血脉一通,战斗力就回来了。小景,你胸口被他打了,听你的声音,就知道肺部受了伤,你快运转罡气,护住你的肺。”
四个人都努力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用罡气给自己疗伤,一边疗伤,一边商讨着如何逃脱。
叶弥书道:“打起来的时候,要是无上道尊有致命的动作,我就出声提醒你们!註意听我的声音!”
此时此刻,天已经快亮了。
无上道尊悠闲地拿起拂尘,往柴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