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珑陵一看自己的右手,肌肤上渲染了一层海棠红。他想,一定是刚才阿香吻上去的。
温珑陵清了清嗓子:“这个……”
景骁天自然什么都知道,他把玩着手裏的酒壶,戏谑道:“我知道!是被烫的!阿香什么都没干!”
温珑陵一边跟他往外走,一边说:“兄弟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晚上,到了吃晚饭的时辰。大家依旧没有订到包间,联想起小叶子画画丢人丢到了洞庭湖,大家也不好意思继续在大堂吃饭了。
于是,他们端着盘子碟子酒肉菜肴,坐在酒楼的屋顶上,一边吹风,一边吃饭。
玉生香给其他人倒酒,倒到小叶子这裏,区别对待地换成了茶水。
叶弥书委屈道:“为什么呀?”
景骁天挑眉,推了一把叶弥书:“你说为什么!”
叶弥书瑟缩了身子,继续委屈道:“这儿冷嗖嗖的,咱们为啥不在大堂吃饭?”
温珑陵无奈一笑:“你说为什么。”
喝茶就喝茶,屋顶就屋顶,叶弥书也不计较。他兴致勃勃说:“兄弟们,接下来,咱们怎么安排?回南方,还是去长安,见我的宣女神?”
玉生香取出一封信来,递给大家看:“去长安吧?我姐说,要请咱们吃羊肉泡馍。”
叶弥书拿过那封信,打眼一看,只见自己心尖尖上的女神写着:你们快来找我吃羊肉泡馍!阿香,你还欠我一顿揍呢,过来挨打。
玉生香朗声笑道:“所以,不如我们去长安,我姐揍我给你们看?”
温珑陵:“……”要被揍了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景骁天道:“你们去吧,我是去不了了。过几天,我要去蜀中找我丐帮的弟兄喝酒,顺便,祭奠一下我师父。”
玉生香道:“你跟我姐多久没见了?不去长安看看她?”
景骁天道:“我跟琼琚经常见面啊。几个月前,我到长安走镖,她请我吃过羊肉泡馍了。”
叶弥书道:“羊肉泡馍好吃吗?”
景骁天道:“挺不错。”
温珑陵心想,回到温家山庄,还要跟父亲因为玉生香的事儿争执,不如暂时眼不见为凈。他说:“我跟你们一道去长安。”
慕枕亭问道:“那你琴川那边的事儿怎么办?”
温珑陵抿了一口酒:“寄过来。”
玉生香问慕枕亭:“阿亭,你呢?你回颇道山吗?不如你也一起去长安,我介绍我姐给你认识。”
慕枕亭点了点头:“好,让你姐多准备一碗羊肉泡馍。”
第二天上午,温珑陵给父亲传书,写给父亲无上道尊作乱朝歌城的前因后果,说自己替姐姐报了仇。还说,自己要去长安一趟,暂时不回琴川了。
温肃回信,说他答应了。还说,温家山庄的长安分坛最近有许多人德薄才疏,尸位素餐。要他到长安好好儿整改一下。
两日后,景骁天和其他四个人在朝歌城外分别。
温珑陵手持淬玉剑,道:“小景,一路平安。”
景骁天右手提着翠竹棍,左手提着酒坛子,一边举起坛子喝“壮行酒”,一边说:“好,到了我就报信儿。你们也是。”
慕枕亭见景骁天要走,心裏一阵不舍。她从袖子裏取出所有的无花果,都塞给景骁天。
景骁天受宠若惊,眼睛裏亮晶晶的:“这么多无花果,都给我?”
慕枕亭笑得温柔:“路上吃。”
景骁天看着慕枕亭的笑,心裏陡然一动。
玉生香如何看不出他们两个之间暗涌的情愫,她凑到景骁天耳边说:“景兄弟,加油!等你追到了枕亭,我就给你办一个追到会。”
景骁天眉一蹙,毫不犹豫一棍子打过去:“太棒了!这个会没办我就感激到想打你了。”
玉生香看温珑陵不在旁边,顺势一躲,躲在慕枕亭身后,欠揍的笑声惊起一窝麻雀。
玉生香从另一边探出头,仗义道:“小景,再见!下次见面,我一定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她什么时候洗心革面打算当个人了?景骁天抬眸:“真的?”
玉生香温柔一笑:“假的。”
在景骁天抡起翠竹棍之前,玉生香又灵活地躲往慕枕亭身后。
叶弥书靠在马匹旁边,说:“景兄,再见!下次见面,你一定请我吃饭!想吃什么我随便点!”
景骁天用翠竹棍敲了敲他肩膀:“敢情你那晚上喝醉了,到现在还活在梦裏?”
慕枕亭轻声道:“小景,珍重。”
景骁天翻身上马,抱着肘子,玩笑道:“仙仙,昨晚肘子跟我说,希望你给它当娘!”
慕枕亭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
玉生香戏谑道:“不如,我给肘子当奶奶?”
玉生香要是肘子的奶奶,不就等于他是玉生香的儿子?景骁天笑道:“仙仙,帮我揍她!”
慕枕亭看了看景骁天,又看了看玉生香,忽然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眉心。
江湖儿女,多半是来的时候插科打诨,去的时候也欢欢喜喜。他们知道,分别只是暂时的,总有重逢的那一天。
景骁天走出很远很远,忽然举起酒坛子,往身后说了一声:“后会有期。”他一回头,看到温、玉、慕、叶四个人谁也没走,仍旧凝视着他。
然后,他们四个踏上去长安城的旅途。
慕枕亭骑在马上,用手帕轻轻擦拭绾月双刺。
她心想,在朝歌城斩杀无上道尊之后,自己的愿望,也逐渐变化了。
从前,她只想在颇道山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学武功也只是为了防身。
现在,她忽然觉得,这波澜壮阔的江湖需要她。既需要她用药草治病救人,又需要她持双刺行侠仗义。
慕枕亭心想,天下的安定太平,自己也合该尽一份力量。
温珑陵道:“昨天,我给琼琚传了书信,把无上道尊作乱的来龙去脉,都给她说了。”
叶弥书问道:“她回信了吗?”
温珑陵摇摇头:“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即将见到宣琼琚,叶弥书表现得甚是激动,他对玉生香说:“嫂嫂,你准备准备,说不定过几天,我就成了你姐夫。”
玉生香作出惊讶的模样:“挺突然的……”
刚说到宣琼琚,就有一只鸽子飞过来,送给他们宣琼琚写的信。
温珑陵问她:“琼琚写了什么?”
玉生香把书信递给他们看,道:“她说,让咱们到了长安,直接去紫川派找她。她和百裏檀风在紫川派。”
看了书信,玉生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误会了,是百裏檀风,不是百裏谈风。百裏檀风是个女孩子。
走出朝歌城之后,四个人路过一座繁华的城池。
玉生香看到街边有一家首饰铺子,忽然下马,道:“珑陵,来陪我挑一样东西,挑个耳坠子什么的。”
温珑陵陪她并排走入铺子裏,问道:“阿香,你挑首饰做什么?”
玉生香回眸一笑:“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