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香伸了个懒腰,豁达一笑:“一讨论这个,咱们四个都成了哲人了。”
这时候,四个人路过一座山,见山上风景优美,忍不住停下多看几眼,多逛几圈。
玉生香和温珑陵并肩坐在湖边,看着水中游鱼摆尾。
两个人时不时对视一眼,什么都不说,就十分满足。
温珑陵以前是去过长安的,他理了理玉生香的头发,轻声说:“长安的夜市开到很晚,等咱们到了长安,我带你吃酒酿去。”
玉生香笑道:“好,咱们就像在鲤州一样,从街头吃到街尾,最后一个摊子收摊了,也不回家。”
温珑陵握着她的肩,吻上她柔软的唇。
这山有灵气,山裏的走兽自然也有灵气。一只小猴子见到慕枕亭就在自己不远处,竟然不害怕,从容地走过去了。
慕枕亭伸出手,笑着跟小猴子挥一挥手。
叶弥书看在眼裏,心想,寻常走兽看到人,总是忌惮害怕的。这一路走来,山裏的小动物看到慕枕亭,无论是小鹿还是猴子,都不害怕她。
慕枕亭身上就有一种能让小动物亲近的特质。
玉生香摘了几朵野花,编了花环,然后戴在阿亭的马的头上。
慕枕亭抚摸着白马的鬃毛:“雪雪,喜欢吗?”
慕枕亭养了一只白色的小马,遍体雪白,所以名字是雪雪。
这日晚上,他们抵达了长安紫川派。
紫川派坐落在长安城的正中央,建筑风格与南方的格外不同。巍峨大气,古朴雄浑。
玉生香看到,紫川派裏外来往的弟子们,都穿着紫色系的校服,身佩长刀。
看到这满眼紫色,玉生香默默给紫川派起了个外号:茄子派。
提前一个时辰,宣琼琚和百裏檀风就在紫川派门口等着迎接他们了。
六个人按照江湖礼彼此引见,你持剑行礼,我拿刀拜会。
玉生香看着百裏檀风,只见她一袭深紫圆月图腾的校服,肩头披着白狐氅,身材修长,丰满矫健,皮肤是微微的青白色。
她眼眸是淡淡的褐色,唇锋分明,唇色偏紫。容颜有塞外血统的味道。
百裏檀风手握绣春刀,微微躬身:“在下紫川派百裏檀风,见过姑娘。”
——轮廓是刀锋,眉眼是雪水。嘴唇像是紫红的石榴花。
玉生香看到百裏檀风,心裏就冒出这一句话。
玉生香心想,堂姐肯定和她提起过自己,也不必担心她在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了。
她持剑行礼道:“在下玉生香,就是名声特差的那个玉生香!”
百裏檀风神色未变,伸手道:“诸位,请。”
然后,百裏檀风尽地主之谊,邀请他们去紫川派裏喝酒。
偌大的厅堂裏,宣琼琚和百裏檀风坐在中央主位,温珑陵和叶弥书坐在左边,玉生香和慕枕亭坐在右边。
小厮们捧上热酒,几个人闲聊几句,就算是认识了。
宣琼琚看向慕枕亭:“你就是慕姑娘?阿香在信裏提起过你。”
慕枕亭一笑:“宣姑娘,阿香也常常向我提起你。”
百裏檀风对玉生香道:“玉姑娘,你小心点,因为你当了阿琼的剑,她要打你。”
玉生香满脸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没事儿,我来这裏就是挨打的。”
一见到宣琼琚,叶弥书的目光就很难从她身上挪下来了。
入夜的时候,即将分别。温珑陵和叶弥书要回温家的分坛住下。
温珑陵道:“阿香,跟我走。”
宣琼琚亲昵地揽着玉生香的肩头:“阿香今晚睡我这儿。我和她,差不多两年没见了。”
百裏檀风热情道:“慕姑娘也一起留在这裏。”
温珑陵见玉生香和堂姐久别重逢高兴,也不强留她。只是交代她照顾好自己。
叶弥书羡慕地看着慕枕亭和玉生香,小声对温珑陵说:“我也想跟宣女侠一起住。”
温珑陵笑道:“那你也留这儿吧。我一个人回分坛。”
叶弥书道:“算了,我要矜持。”
百裏檀风处理事情十分周全,当即给玉生香和慕枕亭安排了客房。
玉生香正要睡下,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她问道:“阿姐?”
宣琼琚迈进来,轻揪着她的耳朵,认真说:“你当了我的剑对吧?我今天就打死你。”
玉生香笑着往床上滚去:“别别别,看在珑陵的面子上,饶了我好吗。”
宣琼琚这才松开她的耳朵:“暂时饶你这一次。”
玉生香靠在她肩头,随口问道:“快两年不见,你想我不想啊?”
宣琼琚道:“我只想你做的炖山鸡。”
玉生香惊讶地嘆息:“哇,无情。”
宣琼琚顿了顿,挑眉道:“我听小景说,你特别想我?”
玉生香认真地胡诌道:“那当然!我想得天天晚上叫你的名字,叫的珑陵都以为我有帕交之癖!”
宣琼琚轻轻在她脸上拍了一巴掌:“滚。”
玉生香往宣琼琚胸前看了一眼,笑得格外放肆:“好久不见,阿姐你的胸又珠圆玉润不少!”
宣琼琚怒上眉心,当即拿出长戟砍她。玉生香知道阿姐不可能真的砍死自己,取出菱风剑抵挡,剑戟相撞的声音格外清脆。
两个人就这么玩笑着过了几招,随后收起兵器,继续说话。
玉生香心想,她都在长安待了快两年了,总也不回烛螭派,不只是什么缘故。
“阿姐,你为啥不回家?”
宣琼琚诚恳道:“因为我跟父亲和弟弟过不到一块儿去,他们总是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儿。我阻止不了,总能滚吧。”
玉生香伸了个懒腰,想起父亲在泽云派被灭的一夜宣布跟自己断绝关系,此时她已经释然了:“你还好。现在我跟我爹,就互相权当对方已经坟头草七尺了。”
宣琼琚:“……”
泽云派灭门当夜,玉生香浴血奋战,玉甄则在泽云山上宣布和她断绝关系,这件事,宣琼琚当然早就听闻了。
如果以前,父女两个还有冰释前嫌的可能,那么现在来看,玉生香和玉甄则根本不可能父慈子孝了。
这时候,玉生香把一张银票取出来,递给她:“阿姐,谢谢你。”
那张银票,正是泽云派被灭后,玉生香在颇道山上养伤时,宣琼琚从长安寄给她的。
宣琼琚一惊,玉生香竟然没有动那张银票?怪不得她要当掉菱风剑。
宣琼琚蹙眉道:“我是你阿姐。你给我拿着。”
玉生香笑得释然:“阿姐,靠我一个人可以的。”
这两年裏,二人时常互寄书信。宣琼琚当然知道,玉生香自己买下了小院子,攒下的钱,她投资得当,掺了车马行、当铺的股。
玉生香忽然从袖子裏取出一个小锦盒,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当当当!我给你买的礼物!喜欢吗?有没有感动得想哭?真羡慕你,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妹妹。”
宣琼琚打开锦盒,发现裏面装着一对夜明珠耳坠。珠子圆润而有光泽,一看就是很用心的礼物。
宣琼琚把小锦盒收起来,揉了揉玉生香的头:“你说得对,我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妹妹。”
此时,有两个穿着宝蓝校服的紫川派弟子在巡逻。
“今天,可是来贵客了。听说,有那南方温家的少宗主,叫什么来着?温玲珑?”
“……是温珑陵。”
“他一来,咱们大师姐都亲自前去迎接!可见,是了不得的贵客。”
紫川派弟子口中的“大师姐”,指的就是百裏檀风。在他们这些小弟子眼裏,百裏檀风是神一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