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长大了,也要当慕枕亭玉生香那样的女侠!”
“我也是!”
她们把一个废弃的布偶娃娃当成虎兕牙,拿起可爱的小木剑、小木刀,就往人偶上戳去。
“虎兕牙是大狗贼,杀了他,为民除害!”
这时,从一个宅子裏走出一个拿着铲子的少妇,少妇催促道:“苏苏,回家吃饭了!”
一个小女童说:“我不是苏苏,我是慕枕亭。”
少妇忍俊不禁道:“管你是谁?回来吃饭,菜要凉了。”
女童们纷纷正色说:“我们在锄奸扶弱!为鲤州创太平!奸人不除,有血性的女侠都不回家吃饭!”
然后,少妇像拎鸡崽子一样,把“慕枕亭”拎回了家。
慕枕亭看到女童们投入地演“鲤州四女侠”,她心裏一甜,会心一笑,拿着药箱走入医馆。
百裏檀风身为紫川派的内门弟子,百裏宗主的义女,紫川派的运转自然离不开她。虎兕牙已杀,鲤州劫难解除。檀风就要回长安紫川派了。
临别之前,四个一起杀虎兕牙的女孩子打算在玉生香的小院子裏摆一顿烤全羊,算是为檀风送行。
玉生香把转动着烤羊的木桿子,直到烤羊烤成了深红色。她轻笑道:“又到了吃肉的快乐环节啦。”
慕枕亭取过蒲扇,随口道:“这个炭火太旺了。”谁料她拿扇子一扇,火蹭蹭蹭飞起来。
慕枕亭下意识往后一躲,满眼都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玉生香挑起一边儿嘴角,用霸总语气说:“女人,自己点的火,自己来灭。”
慕枕亭嘆道:“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檀风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她用两根指头比出了一段很短的距离:“我们离当场死亡,就差——这么一点点!”
待火灭了些,玉生香用筷子撕下酥香的羊肉,分到她们碗裏:“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还能见面。”
檀风品味着羊肉的滋味,轻笑道:“这天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要有心,咱们还会再见的。”
慕枕亭点点头:“大家都把咱们四个,称作鲤州四女侠。我总觉得,我们不该分开才是。”
宣琼琚道:“我也这么觉得。”
然而,就算是再亲近的知己朋友,也有分别的那一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分别不算什么。”檀风托着腮,紫红的唇微微一抿,“只要再重逢的时候,我们四个,还像现在一样。”
玉生香和她碰了一下酒杯:“那当然!来年冬天,咱们再一起吃羊肉,堆雪人,打雪仗。”
奈何世事难料,这是她们四个此生最后一次聚齐。
宣琼琚骤然戳了戳玉生香的脸颊:“你把我推进雪裏那笔账,我还没跟你清算呢!”
玉生香嘴裏还咬着羊肉,她往旁边一躲,笑道:“来年一块清算!”
她撕下来的那一块羊腿坚硬,轻易用筷子分不下来。玉生香就直接用嘴咬。
檀风推了推枕亭的肩:“看,一吃肉,她就成了禽兽。”
为了配合“禽兽”这两个字,玉生香学起了狼嚎:“嗷——”
熟红的羊肉配凛冽的美酒,滋味令人流连忘返。
慕枕亭忽然道:“我为咱们的门派想了个好名字!”
玉生香咽下一块儿羊排:“叫什么?”
慕枕亭把玩着筷子,一本正经道:“就叫肥宅快乐全羊派——入我门来,天天吃羊!”
玉生香当即笑得歪倒在桌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檀风看了看阿香,又看了看阿亭,道:“在泽云山那一夜,你们两个,都有了新的罡气。”
玉生香喝着小酒,嘆道:“当时,虎兕牙有七缕罡气,我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是,就因为迎难而上,我才有了第五缕罡气。”
檀风道:“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勇敢的?”
玉生香难得认真道:“我发现,每当我勇敢的时候,坚持住,不要退却。我会发现一个更大的自己。我想,人就是这么变强的。”
一顿美美的全羊宴后,檀风就要踏上回长安的路了。玉生香、慕枕亭、宣琼琚一路相送,把她送出鲤州城。
檀风看一眼高远蓝天,她忽然觉得,自己,阿琼,阿香,阿亭,她们各有各的山高海阔,各有各的星辰大海。
慕枕亭从袖子裏取出几贴散发着药香味的膏药,递给檀风,轻声道:“给你的。”
檀风接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慕枕亭看她的眼神裏有无尽的心疼:“这些药,可以淡化你肩上的伤疤。”
闻言,玉生香陡然想到,去鲤州城的前一夜,她们在一起吃羊肉,檀风姐姐说起过往,肩头的衣裳落下,露出年少时被虐打的狰狞痕迹。
她本以为,都留疤这么多年了,不会再好了。没想到,慕枕亭为这个特地配了药。
檀风收下伤药,也没有道谢,只是看着慕枕亭。一切尽在不言中。
慕枕亭笑了笑,不知想起了什么,她说:“檀风姐姐,美好的事物不是没有裂痕,而是含着裂痕,却没有崩开。你是美好的事物。”
檀风轻声道:“你和阿香也是,含着裂痕,却没有裂开。”
宣琼琚道:“你要是再被梦惊醒,睡不着,就起来给我们写信。”
檀风翻身上马,她抚摸着绣春刀的刀柄:“我走了,来日再见,后会有期。”
往后的日子裏,温珑陵继续常驻琴川,玉生香则留在鲤州。二人但凡得了空闲,都是找对方温存。
哪怕玉生香已经攒了很多钱,入股多处的产业铺面,已经不需要像以前一样做胭脂挣钱了,温珑陵摘了好看的花瓣,还是不远千裏地寄给她。
这日,温珑陵提着淬玉剑,走入她的小院子:“阿香。”
玉生香正在屋裏拭剑,她看到温珑陵,就把剑放在桌上,热情地:“快坐。”
温珑陵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自然地抱住她的肩:“在做什么呢?”
玉生香含笑把玩着他赠的相思短剑,道:“说起来,多亏了你这柄相思剑,我才在劫持宣老夫人之余,游刃有余地杀敌。”
温珑陵颔首一笑,忽然凑过去,在她额头烙上一吻。
玉生香像八爪鱼一样抱紧了他:“快,咱们快好好儿亲香亲香。”
温珑陵抱着她,把她放在铺着毯子的长椅上,二人肌肤相贴,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玉生香反客为主,缠绵地咬着他的唇瓣,一寸也不肯放过。
二人缠绵一阵,都是十分情动。不知不觉就衣衫松散,交颈相躺了。
温珑陵看着她的眼眸,忽然道:“阿香,嫁给我。现在就嫁给我。”
玉生香的睫毛轻颤,她惊喜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温家让你娶我了?”
从前,温家山庄不接受玉生香,是因为《活色生香录》的存在。温家不能娶一个淫.妇。
玉生香已经用实力给自己正名了。现在,世人眼裏,她是《鲤州四女侠传记》裏的女侠。
这时候,温珑陵要娶她,温家自然不会阻拦。
温珑陵的唇瓣贴着她耳畔,轻声道:“是。”
一时间,玉生香满心欢喜,她激动得都要说不出话来了。上天这样厚待她,让她凭借自己的本事,名扬天下,正了名声。
好事成双,正名没有多久,她的心上人就要娶她。
“当年,我就说过,我是一定要娶你的。”温珑陵描摹着她的眉眼,“现在,我终于得偿所愿了。”
玉生香激动得声音微微沙哑:“我也得偿所愿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上天要对我这么好。”
温珑陵轻轻吻着她眉心:“世界上所有的惊喜,都是你积累的温柔和善良。”